连着几天,秦风带着赵铁柱和两条从屯里精挑细选的老猎狗——一条叫“大青”,黄毛黑嘴,沉默凶猛;一条叫“老根”,花白毛色,经验最老道——在黑瞎子沟外围转悠。黑豹的伤好得很快,痂已经开始脱落,它紧紧跟在秦风身边,鼻子不停地嗅着风里的气味,状态比那两条老狗还要沉稳。
他们发现了更多老虎活动的痕迹:新鲜的挂爪标记,被一掌拍断碗口粗的小树,几处有啃食痕迹的动物残骸(主要是野猪和狍子),甚至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发现了一堆夹杂着兽毛和碎骨的粪便,腥臊扑鼻,体积惊人。
王援朝把所有这些信息汇总,在一张放大的手绘地形图上,用红铅笔标出了老虎出没的大致区域——以黑瞎子沟中段一片乱石嶙峋、灌木茂密的向阳坡为核心,辐射出方圆几里的范围。
“这畜生,把这儿当老窝了。”赵铁柱指着地图上的红圈,“胆子真肥,离屯子不算远。”
“它在这地方经营了一段时间了。”秦风指着几处挂爪标记的分布,“看这标记的频率和位置,它在明确圈定领地,警告其他野兽——也包括我们。”
猎虎队另外几个队员这些天也没闲着,在赵铁柱的督促下,抓紧练习土铳射击和山林行进配合。满仓、有福、春生三个年轻人,兴奋里带着紧张,练得格外卖力。
这天傍晚,猎虎队全体成员加上孙老蔫,聚在合作社社部。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煤油灯捻子挑得亮亮的。墙上挂着那张标满记号的地形图,桌上摊着笔记本和几样东西:一截小拇指粗的导火索,两个军绿色、巴掌大的块状物(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还有几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口。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情况摸得差不多了。”秦风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每个人,“这头虎,壮年雄虎,独居,领地意识强,狡猾,攻击性十足。它熟悉这片山林,知道哪里安全,哪里适合伏击。跟它硬碰硬,在林子里追着打,咱们八个人加三条狗,不够它塞牙缝的。”
这话说得直白,几个年轻队员脸色白了白。
“所以,咱们不能进它的主场跟它斗。”秦风手指点在地图红圈边缘一个位置,“得把它引出来,逼到咱们选定的地方,用咱们的法子打。”
他拿起那截导火索和绿色块状物:“这是我托关系从公社水库工地弄来的,开山剩下的。导火索,缓燃的,一米能烧差不多一分钟。这两块是硝酸铵炸药,威力不小,但稳定性比雷管好,需要用雷管引爆。咱们不用它炸老虎,那不准,也违法。咱们用它制造动静。”
“制造动静?”刘二嘎疑惑。
“对。”秦风点头,“老虎听觉敏锐,对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震动有本能警惕,尤其是在非猎食状态下。咱们用这个,不是要炸伤它,是要吓唬它,驱赶它,让它按照咱们设定的路线跑。”
他转向王援朝:“援朝,你测算一下,从老虎核心活动区域,到咱们预设的伏击点,大概有多远,中间有哪些可能的逃窜路径?”
王援朝早已准备好,指着地图上几条用虚线标出的山脊线和沟壑:“主要就这三条路。老虎受惊,大概率会沿着山脊跑,那里视野好,障碍少。这条,还有这条,最终都会通向这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这里林木较稀疏,视野相对好一些。”
秦风的手指落在那个“乱石坡”位置:“伏击点,就定在这里。这里离它老窝有一定距离,它跑到这里警惕性会稍松,而且地势对我们有利。”
他开始部署具体方案,条理清晰,像在布置一场小型战役。
“整个行动,分三步。第一步,设饵诱敌,同时布设声响陷阱。”秦风看向赵铁柱,“铁柱,你带满仓、有福,再加老蔫叔找来的那条最稳当的老狗‘大青’。任务是在老虎活动区域的下风口边缘,选一处它常经过的兽径附近,拴一只活羊做诱饵。羊要拴得活络,能让它挣扎发出叫声,但又不能让它轻易挣脱跑了。你们埋伏在至少一百五十米外的上风处,隐蔽好,用望远镜观察。只要老虎被羊吸引出现,靠近,你们任务就完成了,绝对不许开枪,也不许暴露!立刻按预定路线悄悄撤离到第二个集合点。”
赵铁柱重重点头:“明白!只放饵,不惊虎!”
“第二步,”秦风看向刘二嘎和陈卫东,“二嘎,你带卫东和春生,任务是布设‘响雷’。在王援朝标出的那两条次要逃窜路径的狭窄处,提前埋设炸药,连接好加长的导火索,导火索末端引到安全隐蔽处。等听到老虎被惊动、往伏击点方向跑的动静,或者看到我们发出的信号,立刻点燃导火索。不需要精确 timing,只要在老虎可能经过那段时间前后炸响就行。你们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和巨响,把它往主路上赶,往伏击点方向逼!完成后,同样立刻撤离到安全集合点。”
刘二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着那两块炸药,有些紧张,但还是挺起胸膛:“风哥放心,保证让它听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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