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午后总是安静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林溪踮脚从最高层书架取下那本泛黄的《星图大全》，书页间忽然掉出一叠信封，上面的邮票已经褪色，收件人栏写着“林溪亲启”。
她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指尖拂过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是外婆的笔迹。拆开最上面一封，信纸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字迹娟秀却有力：“溪溪，见字如面。听说你总在图书馆待着，外婆年轻时也常来这儿，第三排书架后有个暗格，藏着我和你外公的第一封情书……”
“在看什么？”江熠抱着一摞参考书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信封上，“是老信件？”
林溪把信递给他，指尖有些发颤：“我外婆写的，说这里有他们的秘密。”
江熠接过信，逐字逐句地读着，忽然眼睛一亮：“第三排书架？我们找找看？”
两人绕到第三排书架后，江熠按信里说的，在第七层和第八层之间摸索，果然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轻轻一扣，木板弹开，露出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个铁皮盒。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封信，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年轻的外婆穿着旗袍，外公穿着中山装，两人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各拿着一本书，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外婆说的‘第一封情书’是真的，”林溪拿起最上面的信，开头写着“致星眠：今日在《天体演化论》里见你夹的书签，知你也爱猎户座……”，字迹和给林溪的信如出一辙，只是更青涩些。
江熠翻到照片背面，上面写着日期：1987年6月15日。“比我们爸妈年纪还大呢，”他笑着说，“那时候他们也像我们这样，在图书馆偷偷传纸条吧？”
林溪忽然想起外婆总说的那句话：“好的感情，就像书架上的书，要慢慢翻，才知其中味。”她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今日与江熠共寻旧信，始知时光会老，字迹长存。”
江熠凑过来看，在后面添了一句：“愿我们的字迹，也能藏进某块木板后，等几十年后，被某个好奇的少年少女发现。”
阳光慢慢移过桌面，落在铁皮盒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溪把信件放回暗格，又添了一张自己和江熠刚才画的简笔画——两个小人举着书，头顶画着星星。
“这样，秘密就传承下去了。”她轻声说。
江熠点点头，帮她把木板扣好，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走吧，”他拿起书，“借本《时光胶囊制作指南》，下次我们也埋个属于自己的盒子。”
图书馆的钟声敲响，惊起窗外的几只鸽子。林溪看着江熠抱着书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故事不会随着时光褪色，它们会藏在书页里、木板后，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带着樟木的香气，悄悄告诉后来人：爱，从来都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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