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田埂像条绿色的丝带,刚冒头的荠菜藏在枯草间,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林溪提着竹篮蹲下身,指尖刚捏住一棵荠菜的根部,就被江熠按住手背:“看清楚,这个是苦苣,叶子边缘更尖。”
他的指尖带着泥土的腥气,却比露水还凉。林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有几株形似荠菜的野草,叶片上的锯齿更锋利些。“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她挑眉笑,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我奶奶教的,”江熠从背包里掏出本旧画册,封面都磨破了,里面画着各种野菜的样子,“她说挖荠菜要带‘侦探眼’,不然会把杂草当宝贝。”
两人蹲在田埂上,竹篮很快装满了荠菜,嫩绿的叶片挤在一起,像捧了把春天。林溪忽然发现江熠的裤脚沾着片蒲公英,绒毛球被风吹得散了一半,像朵会飞的小伞。“别动,”她伸手去摘,指尖却被绒毛蹭得发痒,“你看,春天在你裤子上搭窝了。”
江熠笑着拍掉蒲公英,忽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竹编小篓,比林溪的竹篮精致,上面还刻着朵小小的银杏叶。“这个给你装最嫩的荠菜,”他把小篓递过来,“等下带回家,让阿姨给你做荠菜饺子,单独留一份。”
竹篓的篾条带着淡淡的竹香,林溪把最饱满的荠菜放进去,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荠菜要和亲人一起挖才香。她抬头看江熠,他正低头研究画册,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金粉,忽然觉得,这样的春天,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田埂尽头有棵老槐树,枝头刚冒出绿芽。江熠拉着林溪坐在树下休息,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倒出两杯薄荷水,清清凉凉的味道驱散了春日的燥。“你看这棵树,”他指着树干上的刻痕,“有很多小爱心,肯定是情侣刻的。”
林溪凑近一看,果然有深浅不一的爱心刻痕,有的还写着日期,最早的是十年前。“我们也刻一个吧?”她忽然提议,从口袋里摸出把小剪刀——是刚才剪荠菜根用的。
江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剪刀,在最浅的刻痕旁边,小心翼翼地刻了个小小的星轨图案,旁边刻着“溪&熠”。“这样不算破坏树木吧?”他有点心虚地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算给春天留个纪念,”林溪笑着帮他擦掉剪刀上的木屑,“等明年再来,说不定它会发芽,把我们的名字长在新枝上。”
回去的路上,竹篮里的荠菜散发着清苦的香。江熠背着两人的包走在前面,林溪提着竹篮跟在后面,忽然发现他的背包侧袋露出半截相机,镜头正对着她,原来他刚才一直在偷偷拍照。“不许偷拍!”她跑上去抢相机,却被他笑着躲开。
“这是‘挖荠菜的小笨蛋’系列,”他举着相机晃了晃,屏幕里的林溪正皱着眉分辨野菜,鼻尖沾着点泥土,像只调皮的小刺猬,“要贴在《我们的故事》里,旁边写‘她连荠菜和苦苣都分不清,却能分清我皱眉头是因为开心还是生气’。”
林溪的脸颊有点热,把竹篮往他怀里一塞:“那我也要拍你,标题就叫‘假装很懂的小老师,其实自己也认错了三次’。”
夕阳把田埂染成了橘红色,荠菜的香气混着泥土的味道,在风里飘得很远。江熠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用荠菜梗编的小戒指,嫩绿的梗子弯成个圈,还沾着点露水。“给你的春日礼物,”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等它干了会变成浅褐色,像琥珀戒指。”
戒指的梗子有点扎手,却比任何珠宝都珍贵。林溪举着手看,阳光透过梗子的缝隙,在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串流动的星。“我很喜欢,”她轻声说,眼里的笑意比春日的花还甜,“比任何戒指都好看。”
回到家,林溪把荠菜交给妈妈,特意把小篓里的荠菜分出来。妈妈笑着说:“这孩子,还知道留独一份。”林溪摸着手指上的荠菜戒指,忽然觉得,这个春天的味道,会永远留在记忆里——有泥土的腥,有薄荷的凉,有荠菜的香,还有身边这个人的温度。
“下周去看油菜花吧?”江熠发来消息,附带一张他偷拍的照片,林溪蹲在田埂上,竹篮里的荠菜冒出绿芽,像个小花园。
林溪笑着回复:“好啊,记得带你的画册,说不定能认识新的野菜。”
窗外的月光落在竹篮上,把篾条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流动的画。她知道,这荠菜香里的春日,这竹篮里的温柔,都会像这枚会变褐色的戒指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长出越来越浓的味道,走向一个又一个,有彼此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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