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溪笑着把汤圆放进竹匾,“也不看是谁教的。”
傍晚的厨房里,汤锅“咕嘟咕嘟”地煮着汤圆,阿姨在炒腊肉,油香混着肉香从锅里冒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江熠的爸爸在摆碗筷,八仙桌上很快摆满了菜:清蒸香肠、腊肉炒蒜苔、白菜豆腐汤,还有一大碗刚出锅的汤圆,甜的咸的分开放,像两堆白玉球。
“快坐下吃,”阿姨往林溪碗里夹了块腊肉,“冬至要多吃点,才有力气过冬。”
腊肉的咸香在嘴里化开时,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混着花椒的麻,像把整个冬天的香都炒在了里面。林溪咬到香肠时,发现里面放了酒,带着点醇厚的香,甜得恰到好处。“阿姨放了黄酒,”她含糊不清地说,肉汁沾在嘴角,“比外面买的香肠好吃。”
“是熠熠买的酒,”阿姨笑着说,“他说溪溪不爱吃太咸的,让我多放了点糖和酒,解腻。”
江熠的耳尖在灯光下红了,往她碗里舀了颗鲜肉汤圆:“快尝尝这个,我包的,肯定没漏馅。”
林溪咬开汤圆,鲜嫩的肉汁立刻涌出来,混着葱花的香,鲜得舌尖发麻,果然没有漏馅。“进步很大嘛,”她笑着说,看见他偷偷松了口气,像个考试及格的孩子。
晚饭后,外面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像首温柔的歌。阿姨在厨房煮姜茶,江熠和林溪坐在炉边烤火,火苗舔着炉壁,发出“滋滋”的响,把两人的脸映得红红的。江熠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红绒布的表面绣着朵梅花,针脚细密得像真的。“给你的冬至礼物,”他把盒子往她手里放,绒布的软蹭得掌心有点痒,“里面是条手链,汤圆形状的,我跟银匠师傅说要做得圆滚滚的。”
手链的吊坠是用银做的小汤圆,表面被打磨得光滑温润,中间嵌着颗小小的红玛瑙,像汤圆里的馅。林溪把它戴在腕上,和之前的煤精石手链并排晃着,银链在灯光下泛着细闪,像串流动的光。“太可爱了,”她举着手腕笑,“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冬至礼物。”
“银匠师傅做了两天呢,”他挠了挠头,“说要做出汤圆的软乎劲,不能太硬,你看像不像?”
林溪凑近看,银汤圆的边缘圆润,真像颗刚出锅的汤圆,连表面的光泽都像裹着层薄汤。“像极了,”她转了个圈,手链在炉光里轻轻晃,“等明年冬至,我们一起包更多的汤圆,放各种馅的。”
“好啊,”他的声音被炉火烘得暖暖的,“我妈说要教你灌香肠,说女孩子要会做点腊味,冬天才能喂饱一家人的胃。”
往家走的路上,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路面照得像铺了层银。林溪拎着阿姨给的香肠和汤圆,腕上的银汤圆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心里像揣了颗热乎乎的汤圆,甜得发胀。她想起江熠包汤圆时笨拙的样子,想起他为了让她吃到没漏馅的汤圆,偷偷练了好几个,想起阿姨说“这孩子从早上就念叨,说溪溪肯定爱吃甜汤圆,让我多包点芝麻馅的”。
这些细碎的温暖像汤圆里的馅,一点点在心里化开,甜得让人发暖。她知道,这冬至的团圆,这汤圆里的甜,还有这条带着体温的手链,都会像陈年的腊味一样,在时光里沉淀出越来越醇厚的香,陪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冬天,走向所有藏在烟火与期盼里的,关于彼此的团圆。而那些藏在汤圆里的心意,那些融在腊味里的惦念,终将像这永不熄灭的炉火,把往后的每个冬至,都焐成带着甜香的团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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