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学着他的样子挖，结果铲子没拿稳，把荠菜铲成了两半，引得他直笑：“笨手笨脚的，像只刚学飞的小麻雀。”她假装生气地往他背上拍了一下，他顺势往地上一倒，滚了半圈，沾了满身的草屑，像只刚从草堆里钻出来的小兔子。
傍晚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像块融化的蜜糖。两人坐在草地上挑荠菜，竹篮里的绿已经堆成了小山，风里带着点花香，不知道是哪棵树偷偷开了花。“等下给你妈送点，”江熠把挑好的荠菜往她手里塞，“我妈说新鲜的荠菜包馄饨最好吃，放虾皮，鲜得能掉眉毛。”
“好啊，”林溪往他手里塞了颗糖，是柠檬味的，酸得他眯起眼睛，“还要学做荠菜团子，你说过要放糯米粉，蒸出来软乎乎的。”
他的眼睛亮了，像落满了星光：“我教你揉面团，我妈说我揉的面团最适合包团子，不软不硬，刚好能捏成团。”
往家走的路上，暮色像块浸了水的蓝布，慢慢盖下来。江熠拎着竹篮，里面装着给林溪带的荠菜和春卷馅，夹克的袖子挽着，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泥。林溪走在他身边，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像踩在刚醒的春天里。
“周末来我家吧，”江熠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偶，是用碎布头缝的小燕子，翅膀上绣着点绿，“我妈说要腌芥菜，让你学学，说春天的咸菜配粥吃，清爽得很。”
“好啊，”林溪接过小燕子布偶，发现它的肚子里塞着棉花，软乎乎的，“还要帮阿姨择菜，你择菜总把好叶子扔掉，我来肯定比你强。”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笑：“那你可得教我，我妈总说我择的菜比扔的还多。”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闻到荠菜的香，赶紧从锅里探出头：“这荠菜真新鲜，晚上包馄饨，放虾皮和紫菜，保准鲜。”林溪把桃木书签夹在《我们的故事》里，刚好落在去年立春的那一页，上面贴着他们在河边的合影，照片里的他穿着厚厚的棉袄，正往她手里塞烤红薯，笑得像个傻子。
她翻开新的一页，贴上春卷的照片，旁边写下：“春天最早的鲜不是荠菜，是他蹲在地里挖荠菜的样子，是书签里藏不住的春意，比任何阳光都让人踏实。”
窗外的月光落在竹篮里的荠菜上，把叶子的影子投在地上，像片小小的绿云。林溪知道，这立春的新芽，这春卷里的鲜，还有这枚带着体温的书签，都会像刚冒头的草芽一样，在时光里慢慢舒展，陪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天，走向所有藏在花香与晨光里的，关于彼此的明天。而那些藏在泥土里的心意，那些融在春卷里的惦念，终将像这漫漫长夜里的星光，把往后的每个清晨与黄昏，都照成带着鲜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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