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饭桌上,摆着盘青梅拌黄瓜,翠绿的黄瓜条上摆着几片青梅,旁边放着碟蘸料,酸香混着清爽,像把夏天的热都拌散了。江熠把青梅片都夹给她,说“我不爱吃酸的”,其实她知道,他是想让她多吃点解腻的。
“下午没课,去河里摸鱼吧?”林溪嚼着黄瓜说,清爽的味在嘴里漫开,“我爷说立夏的鱼最肥,摸上来让阿姨做炸小鱼,香得很。”
“好啊,”他眼睛亮得像阳光下的河面,“我去拿渔网,你带个小水桶,我们去下游浅滩,那里的鱼好摸。”
河边的柳树已经长得很茂盛,垂下来的枝条像绿色的帘子。江熠挽着裤腿站在浅水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清澈的河底。他弯着腰往渔网里赶鱼,水花溅在他的T恤上,洇出片深色的痕。林溪蹲在岸边,手里拿着小水桶,看着他时不时举起渔网,网里的小鱼蹦跳着闪着银亮的光。
“你看这条,”他举着渔网冲她喊,网里的小鱼比手指还长,“够不够做炸小鱼?”
“够啦够啦,”林溪挥了挥手,“再摸几条就回家,太阳太晒了。”
他笑着往岸边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旁边的芦苇,结果溅了满身的泥,像只刚从泥里钻出来的小泥鳅。林溪笑得直不起腰,他却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把渔网往她手里递:“你看,收获不少呢。”
傍晚的夕阳把河面染成了橘红,蝉鸣渐渐歇了,风里带着点凉爽的意。两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收拾渔网,水桶里的小鱼吐着泡泡,像在唱着欢快的歌。“等下给你妈送几条,”江熠把最大的几条往她水桶里放,“我妈说炸小鱼要裹点面粉,放花椒盐,香得能多吃两碗饭。”
“好啊,”林溪往他手里塞了颗青梅,是刚从树上摘的最青的,“还要学泡青梅酒,你说过要放高度酒,泡出来才够劲。”
他的眼睛亮了,像落满了星光:“我教你选青梅,我爷说要选带蒂的,没虫眼的,泡出来才不烂,到时候我们比赛,看谁泡的酒颜色最清。”
往家走的路上,暮色像块浸了水的蓝布,慢慢盖下来。江熠拎着水桶,林溪手里捧着竹篮,里面还剩几颗青梅,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首轻快的歌。“周末来我家吧,”江熠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偶,是用碎布头缝的小青蛙,身上绣着颗青梅,“我妈说要做青梅酱,让你学学,说立夏的酱配面包吃,酸甜得很。”
“好啊,”林溪接过小青蛙布偶,捏了捏软乎乎的肚子,“还要帮爷爷晒梅子干,你晒的总不均匀,我来肯定比你细心。”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笑:“那你可得手下留情,别让我在爷爷面前太没面子。”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做晚饭,闻到青梅的香,赶紧从锅里探出头:“这青梅真新鲜,晚上就用小江摸的鱼做炸小鱼,再泡点青梅酒,夏天就能喝了。”林溪把青梅分给家人,自己坐在书桌前,把青梅簪轻轻插在笔筒上。
她翻开《我们的故事》,在最新一页贴上青梅的照片,旁边写下:“夏天最初的酸不是青梅,是他爬树摘青梅的样子,是木簪里藏不住的认真,比任何凉风都让人踏实。”
窗外的月光落在青梅簪上,把影子投在墙上,像颗小小的青果。林溪知道,这立夏的蝉鸣,这青梅里的酸,还有这支带着体温的木簪,都会像泡在酒里的青梅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出醇厚的甜,陪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夏天,走向所有藏在蝉鸣与星光里的,关于彼此的明天。而那些藏在枝叶间的心意,那些融在酸甜里的惦念,终将像这漫漫长夜里的月光,把往后的每个清晨与黄昏,都酿成带着清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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