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师……”千寻看向任婷婷。
眼里祈求她的帮助。
任婷婷心头觉得好笑，刚才还觉得这俩孩子在德育处成熟稳重，大杀四方。
一提到换座位的事，怎么跟小学生一样闹别扭。
她拍了两下千寻的背，鼓励道:“去吧，去哄哄你同桌，德育处越是造谣，你们越是要坦坦荡荡坐一起。”
她示意千寻快去追:“我回办公室，你们俩一块回去吧。”
这下千寻彻底没心理负担了。
冲任婷婷甜甜笑了下，以赵高林拐上楼梯的背影为目标，像箭矢一样冲过去。
“老赵……”
老赵没回头。
完了，叫不停了。
晚自习结束，走廊上星星点点两三个人。
人不拥挤，电梯成了大家的首选。
楼道倒是空荡起来，无人问津。
赵高林听见那声熟悉的呼唤。
喉咙有些干涩，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摸了下脸上的口罩，还是她送的。
不舒服地干咳两声，忍住回头看一眼的想法。
心里想着，她从一开始就想换位置。
不如称她的意，让她开心些。
秦漠总羡慕他，可以没有烦恼地喜欢一个人。
怎么会没有。
越喜欢，越想占有，烦恼就越多。
赵高林走得很快，校服裤绷得有些紧，迈开的长腿笔直有力，每一步却走出挫败感来。
他抬步上缓步台。
只当没听见后面的声音。
千寻小跑着追上去，手指在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
“老赵！”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小跑而有些喘。
赵高林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他还在想着她刚刚那句“老师，我和赵高林要不要分开坐”。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涩。
他想，她大概是觉得坐在一起不自在，影响学习了吧。
千寻两只手都用上，试图把人拽停。
走在前面的人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心里慌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生气吧。
原来，赵高林也是会生气的。
千寻急了，手指更用力地拽着他的衣服，几乎是带着点求和好的鼻音，亲昵地喊了一声：“赵高林……”
这一声，终于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低落。
“我错了，”千寻仰着头看他，脸上露出和好的笑，声音又轻又软，“我不换位置了，不分开坐。”
赵高林的心像是被蒲公英的绒毛轻轻挠了一下，瞬间就软了。
他看着她亲昵的笑脸，像金盏菊一样好看，刚才那点堵得慌的感觉散了大半。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你为什么……想和我坐一起？”
他跟秦漠说得好听，他可以等，等她那天主动说喜欢。
主动说想要赵高林当男朋友。
可有的感情，不在大脑的控制范围内。
它会让你产生焦虑，让你每天都期待对方的回应。
总是在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点……
这个问题像颗石子投入湖心，瞬间砸乱了千寻的心。
她怎么好意思说，是因为看着他认真做题的侧脸会心跳加速，是因为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是因为——喜欢他。
她别开脸，眼神有些闪躲，嘴硬道：“还能为什么？跟‘赵老师’分开了，我以后有题目都不知道该问谁。”
她刻意加重了“赵老师”三个字，试图用这个他们之间的小玩笑掩饰过去。
赵高林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里那点柔软又被无奈取代。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还是暂时分开坐吧。”
又是暂时……
千寻慢半拍伸出手，这一次在空中抓空了。
一个转身转得太快。
一个停在原地没追上前。
啊，怎么越解释越疏远了呢。
不要啊。
难过和委屈弥漫千寻心头。
我还没考到六百分，怎么好意思说喜欢你。
你都分不清我和我妹妹，我怎么敢承认自己的喜欢。
赵高林你个呆子！
我马甲都摆在你眼前了，你那么聪明却一点都没发现。
千寻转身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心里堵得慌，完全不想动了。
心里想着，就这样吧。
分开坐也好，这样她上课不会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走神。
实在不行，厚着脸皮下课问他题目。
早点考到六百分，早点坦白。
她撑着膝盖想赵高林。
又想到底是谁在教室里亲嘴，听戴主任的意思，德育处明知道是谁，但帮忙隐瞒。
“没眼光的东西，喜欢池千遇那种人，我跟他打招呼他都不理，要不是我爸让我和他多接触，我才懒得搭理她池千遇的狗腿子。”
是陈书虞的声音，她居然还没走，怎么，留在教室想当面取笑他们吗。
“没眼光的东西”是指刚刚回去的老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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