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就那么看着门缝里那个小脑袋。
小姑娘起初还有些警惕，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刘青脸上来回打量，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疑惑，惊喜，最后化作了不敢置信的激动。
“哥……哥哥？！”
声音带着颤抖，还有一丝近乎要哭出来的委屈。
“小丫头，认出来了啊？”刘青的笑意更深了。
门“哗啦”一下被彻底拉开，女孩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刘青的怀里，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哥！你还知道回来啊！你都走了多少年了！”
刘青抱着怀里这个已经比记忆中高出一大截的妹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妹妹的麻花辫，任由她把眼泪鼻涕往自己新买的衣裳上蹭。
“好了好了，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一旁的赵二宝看得啧啧称奇，拎着大包小包凑上来：“我说青子，这就是你妹啊？长得可真俊！比你好看多了！”
刘小倩这才从刘青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这是我朋友，赵二宝，你叫他二宝哥就行。”刘青介绍道。
“小倩妹妹好！”赵二宝立刻摆出一副自来熟的架势，“你哥就是我哥，你妹……啊呸，你就是我亲妹！以后有谁欺负你，跟二宝哥说，哥给你平事！”
刘小倩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哥，你们快进来坐。”她擦了擦脸，连忙拉着刘青往屋里走。
一踏进屋子，一股混杂着泥土、柴火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堂屋正中还是那张用了多年的八仙桌，桌腿被磨得油光发亮。墙上贴着几张崭新的奖状，“三好学生”、“学习标兵”，字迹娟秀，获奖人都是刘小倩。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却又添了些新的生气。
刘青把东西放在地上，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在外漂泊数年，无论经历多少凶险诡谲，只有回到这个地方，那根紧绷的弦才能真正松开。
“爸妈呢？”他问。
“爹去帮村长家修屋顶了，妈去地里看麦子了，应该快回来了。”刘小倩给两人倒了两碗热水，然后就坐在刘青身边，有问不完的话。
“哥，你这几年都去哪儿了？信上总说你在外面工作，是干啥的啊？”
“就……到处看看，帮组织处理点特殊问题。”刘青含糊其辞，挑了些在外面遇到的奇闻趣事讲给她听。他没说那些九死一生的斗法，只说了南方的吊脚楼，湘西的奇特风俗，还有大城市里跑来跑去的铁盒子。
赵二宝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添油加醋地补充几句，把刘青吹得跟个走南闯北的大侠似的。刘小倩听得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崇拜。
兄妹俩聊着这些年的经历，妹妹也把村里的一些变化告诉了刘青。谁家添了丁，谁家娶了媳妇，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平淡琐碎，却透着一股安稳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正聊得起劲，院门“哐”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形不算高挑，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的妇人脚步急促地冲了进来。她一进屋，看到坐在桌边的刘青，整个人都定住了。
“青……青娃子？”
是刘青的母亲，张娟。
“妈。”刘青站起身，叫了一声。
“哎哟我的儿啊！”张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刘青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这孩子，回来了咋也不提前捎个信，妈好给你准备准备啊！我听王二麻子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
她捏了捏刘青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脸，心疼得不行。“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吧？”
“妈，我没瘦，壮着呢。”刘青任由母亲打量，心里暖烘烘的，“这不是想家了，刚好最近不忙，就回来看看。”
母子俩正说着话，张娟才注意到旁边的赵二宝。
还没等刘青介绍，赵二宝就一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笑：“阿姨好！我叫赵国栋，是青子最铁最铁的哥们！您叫我二宝就行！”
他嘴跟抹了蜜似的，“阿姨啊，我早就听青子说您做饭最好吃，人也最和善，我早就想跟他来看看您了！今天一见，青子说得不对啊！”
张娟一愣：“哪里不对？”
“他没说您这么年轻啊！我瞅着您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青子的姐姐呢！”赵二宝一边说着，一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给张娟买的那件的确良衬衫，“阿姨，初次上门，一点小心意，您可千万别嫌弃！”
这番话配上他那活灵活现的表情，直接把张娟逗得咯咯直笑，刚才那点伤感顿时烟消云散。
“哎哟，你这孩子，嘴也太甜了！”张娟接过衣服，嘴上说着“太破费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拉着两个孩子的手，一个劲地往屋里让，“快坐快坐，都别站着。饿了吧？妈这就给你们做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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