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罗成的挣扎如同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武尘看着他痛苦纠结的模样,终是放缓了语气,打破了这份窒息的沉默。
“罗少保,你不必如此执念于‘完全复刻’。时间线并非铁律,它有足够的韧性容纳细节偏差。”
罗成猛地抬头,眼中还凝着未散的痛苦,声音沙哑。
“什么意思?难道你之前说的‘维持原有故事线’是骗我的?”
“并非欺骗,而是分清主次。”
武尘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稳如石。
“劫皇纲、瓦岗聚义、隋亡唐兴,这些是支撑世界的核心骨架,绝不能动;但你待人温和、倾囊相授枪法,甚至私下改改作息习惯,这些细枝末节,根本不会影响大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罗成。
“你怕的是万箭穿心的结局,可我告诉你,这个结局并非不可规避。”
罗成的呼吸骤然急促,身体微微前倾。
“你有办法?”
“办法就在剧情本身。”
武尘缓缓道,“原着中罗成之死,源于他急于立功的刚愎,以及对苏定方的轻视。但你不同,你知晓苏定方的谋略,清楚他会设下什么陷阱。你只需按部就班参与征讨刘黑闼的战役,在与苏定方的关键一战后,找个合理的由头抽身即可。”
他进一步解释。
“比如假装被苏定方暗箭所伤,伤势过重难以再上战场;或是以北平府边境告急为由,向李渊请辞,请求回乡守边。以你北平王世子的身份,再加上你表哥秦琼在朝中说项,李渊绝不会强留。”
武尘的声音带着笃定,“你隐居之后,不再介入朝堂纷争,后续剧情便会按原轨迹推进,李世民登基、贞观之治如期而至,而你,既能保住性命,又不算违背时间线规则。”
“隐居……”
罗成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光亮取代。他穿越而来,所求不过是摆脱悲剧,若能在完成关键剧情后全身而退,既不影响他人回归故土,又能保全自己,这无疑是最佳选择。可他仍有顾虑。
“万一…… 万一这样做还是会导致时间线崩塌呢?”
“没有万一。”
武尘语气斩钉截铁。
“我观察过劫皇纲后的剧情,你暗中改变的细节并未引发大乱,说明时间线对‘非核心偏差’有容忍度。你隐居后,瓦岗旧部、李唐宗室的命运轨迹不变,天下大势依旧会走向既定终点,所有人自然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罗成脸上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权衡后的决断。他想起了饰演罗成时,每次拍到万箭穿心戏份时的窒息感;想起了穿越后小心翼翼伪装冷面,生怕露出破绽的惶惶不安;也想起了若因自己的私心,导致无数人无法回归故土的罪孽感。
良久,他长叹一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
“好,兄弟,我信你。我答应配合你维护时间线,不再私下联络李世民,也会按你说的,在与苏定方一战后隐居。”
武尘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合作愉快。”
“但有一个问题不知武兄是否想过。”
罗成话锋一转。
“你如今身份不明,在这乱世中寸步难行,想要暗中调控剧情,必须有个合理的身份作为掩护。既然我们已经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如我引荐你进入北平府,如何?”
武尘略一沉吟,便明白了罗成的深意。北平府是北方重镇,罗艺手握重兵,有这样的势力作为依托,他既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各方势力,又能在关键时刻出手调整剧情,确实是最优解。
“北平府会接纳一个来历不明之人?”
“有我在,自然会。”
罗成胸有成竹。
“近期突厥频频在边境挑衅,父亲正愁缺少有勇有谋的谋士。就凭武兄战平宇文成都的战绩,我可以对外宣称,你是我偶然结识的江湖能人,擅长兵法谋略,愿助北平府抵御突厥。以你的实力,再加上我的举荐,父亲求贤若渴,必定会重用你。”
武尘听后双眼为之一亮,颔首应允。
“好,便依你之计。”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罗成便带着武尘前往北平王府。王府门前的侍卫见王世子亲自引路,对武尘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通报进去。
北平王罗艺端坐于正厅之上,一身铠甲未卸,胸前护心镜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寒光。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武尘,沉声道。
“犬子说你是江湖奇人,能助我抵御突厥?可本王看你面生得很,不知师从何处,家住何方?”
武尘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草民武尘,无门无派,自幼在山野间长大,习得一些粗浅武艺与兵法,愿为北平府效犬马之劳。”
他刻意隐瞒了穿越的真相,只以 “江湖奇人” 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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