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瑶从医院大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四月末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可她手心凉凉的。
没怀。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态度很温和，看她一个人来的，又见她长得漂亮，脸色却这么失望，还以为她是结婚好几年要不上孩子的情况，心里不忍。
“同志，你别太紧张，”医生放低了声音安慰她，“我看了，你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嗯，有点气血不畅，月事延后也是常有的事。”
“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或者心里有什么事？”医生一针见血。
“心情不好，也是会影响受孕的。”
医生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便多传授了点经验，“你还年轻，身体底子好，别灰心。你回去……也和你爱人多试试。”
“……”林锦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医生看她害羞，更是个热心肠，索性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到她耳边，快速地提点了几个“诀窍”。
“……你让你爱人……对，就这样……还有，时间上，你算好日子……这事儿啊，得放松，别老想着，说不定下次来，就怀上了。”
林锦瑶一路恍恍惚惚地回了办公室。
“锦瑶，你回来啦？”于青青看她进来，赶紧凑了上来。
“怎么样，还不舒服啊？我看你脸色白白的，要不跟主任请个假，下午直接回去休息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
林锦瑶早上是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去趟医院拿点药，跟王主任打了个招呼就溜了。
于青青看她这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还当她是真病了。
“我没事，”林锦瑶摇摇头，把那张诊断单压在手提包的最深处，“就是……有点低血糖，缓一会儿就好了。”
她压下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对着桌上那些条条框框的报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医生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多试试……” “你让你爱人……” “放松……”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林锦瑶光是想想万一陆晋川知道她没怀又要像上次一样说那种话的画面，心里的小人疯狂摇头。
不行。
她咬了咬唇。
按照医生说的方法，今晚就回去试一试！
这几天，家里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
一家人商量过了，老房子那边虽然宽敞，但林锦瑶上下班实在不方便，而且许沅秋也私下和女儿说过，小夫妻俩还是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于是，最后决定，林国栋和许沅秋带着大黄搬回老房子住。
陆晋川和林锦瑶，依旧住在厂区这边的职工楼。
林锦瑶跟爸妈那边说好了，以后陆晋川要是考上了去上学，她就每天下班后，先回老房子那边吃饭，等陆晋川下课了，再来接她，他们俩再一块儿回家。
这样，她每天既能陪爸妈吃顿饭，能跟大黄玩一会儿，晚上也还有和陆晋川的独处时间。
做父母的哪里会嫌女儿天天回家吃饭麻烦。
分开了这么些年，许沅秋恨不得天天把女儿拴在身边。
她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把老房子二楼那个朝南的小书房收拾了出来，要给女儿重新弄一个画室。
一家人约好了，等这个星期日休息，一起在老房子里，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回家”后的第一顿饭，好好庆祝一下。
陆晋川今天也没闲着。
他陪着岳父，跑前跑后地帮着搬家具，等他傍晚一身臭汗地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快四月末了，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干了一天的活，衬衫早就被汗浸透了，黏在身上，一股汗味。
林锦瑶爱干净，他怕她闻着不喜欢，回来晚了，也来不及先去职工浴室，索性拎了桶凉水，就在厕所里冲洗一下。
塑料水瓢舀起凉水，兜头浇下，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汗味。
林锦瑶下班回家，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
爸妈今天已经正式搬回老房子住了，说是收拾了好几天也累了，晚上懒得再折腾，反正主要的家具都齐了，能睡能住就行，其他的以后慢慢添置整理。
所以今晚，家里只有她和陆晋川两个人。
林锦瑶的心，没来由地跳快了几分，换了鞋，迫不及待地开始找人。
“陆晋川？”
卧室没人。
杂物间地铺也收拾起来了，去外面的公用灶台看了看，陆晋川也不在外面做饭。
“陆晋川，你在哪儿？”她扬声喊。
“……这里。”
厕所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我马上出来。”
“哦。”
林锦瑶“哒哒哒”地小跑过去，高高兴兴地靠在厕所门边等他。
她今天有“正事”要办，心里揣着医生的“锦囊妙计”，一点也不想耽搁。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里面还是只有一点听不清楚的淅沥水声，就是不见人出来。
林锦瑶有点没耐心了，她“笃笃”地敲门：“陆晋川，你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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