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洋房回到家，八九点了。
糕糕回来的时候一路睡在陆晋川背上，给她盖好被子确定女儿睡熟了之后，夫妻俩才轻手轻脚地开始他们的夜晚。
陆晋川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和岳父的对话，当他把那块有问题的芯片和自己的推测摆在林国栋面前时，老头子那一瞬间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怎么会……？”林国栋喃喃自语。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还能让他毫不设防签字的人，有权利，又是他最信任的学生。
“爸，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陆晋川当时这么劝道，“咱们得想办法，但这东西不能带回科研院测，那边人多眼杂，万一被他发现了，销毁证据或者倒打一耙，咱们就被动了。”
林国栋冷静下来后也同意，他虽然是专家，手里没有设备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陆晋川想到了陈老师那里。
陈老师那虽然是个民办厂，但那个日本进口的检测仪却是实打实的尖端货，虽然他之前已经拜托老师测过一次了，但有些核心参数的微小偏差，还得是林国栋这个总设计师亲自上手，才能一眼看出猫腻在哪儿。
“要不……”
陆晋川侧过身，想和身边的妻子商量，“明天我带爸去陈老师那边……”
话还没说完，一具温软馨香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拱进了他怀里。
林锦瑶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缠在了他身上。
“别说话。”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睡觉。”
陆晋川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手，习惯性地把她揽紧，宽厚的手掌在她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
“怎么了？”他低声问，“是不是还在担心爸？”
“不是。”
林锦瑶摇摇头。
其实白天人多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她也就把那些情绪压下去努力做个平静稳重有解决问题能力的‘大人’，现在夜深人静，只有他们两个人醒着，那种如影随形的宿命感，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闭着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陆晋川。”林锦瑶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不记得，”她微微仰起一点下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男人刚毅的侧脸轮廓，“我进产房的之前，你跟我说的话。”
“这次就别再躲着不见我了。”
林锦瑶学着记忆中陆晋川说这话的语气，把他这句话给复述了出来。
陆晋川怔了怔神。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那么久之前的事，那个时候，他接到林母的通知，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整个人都处在极度剧烈的心跳和恍惚中。
那种即将为人父的紧张，担心妻子安危的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恐慌，混杂在一起，在那一刻，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
现在的回忆其实并不那么清晰，只记得当时那一刻心都被捏住了的感觉。
“好像是，”陆晋川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都有点记不得当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了。”
大概是觉得那句话有点矫情，不太像自己平时会说的，大手在她腰侧无意识地摩挲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和属于男人的侵略性。
林锦瑶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意识会来回穿梭，也没任何规律，但她心里有种遗憾被填补上的感觉，虽然那个补丁可能歪歪扭扭的，不大好看，但是补上了，完整了，心里踏实下来。
林锦瑶这边自己正感动着呢，还在回味那种跨越时空的感觉。
陆晋川已经有些心猿意马了。
怀里温香软玉，他又因为腿上素了几天，之前怕林锦瑶发现，还不敢抱着她睡觉，这会儿气氛正好，他哪里还忍得住。
“不想睡？”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变得有些暗哑，那只原本安抚着她的大手，已经顺着衣摆下沿，轻车熟路地探了进去，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点火，“那就别睡了。”
“你腿不是还……”林锦瑶惊呼一声，想要按住他不规矩的手。
“腿伤不要紧，”陆晋川轻笑一声，胸腔震动，“你心疼我，不动腿就是了。”
他掐着林锦瑶的腰，手臂稍稍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腰下位置。
“你做什么！”林锦瑶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瞬间红透了。
陆晋川仰躺在枕头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他伸手去解自己的扣子，眼神却一直直勾勾盯着她：“媳妇儿，今天……你来？”
“我不会，不行不行。”林锦瑶羞得摇头，要从他身上下来。
“没事，我教你。”
陆晋川拉下她的脖颈，吻住她的唇，声音含混不清，带着那种诱哄的、让人腰发软的味道：“乖，坐好了。”
林锦瑶愤愤咬他。
在这点上，二十多岁的陆晋川和三十多岁的陆晋川一样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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