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王主任那里把“危机”变成了“机遇”，还顺手接了个画宣传板报的活儿，但林锦瑶一回到家，还是忍不住要找那个“始作俑者”算算账。
一进门，陆安小朋友正趴在地板上画画，手里抓着彩笔，画得一脸五颜六色。
“糕糕！”
林锦瑶把包往架子上一挂，故意板起脸，走到女儿面前蹲下。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给妈妈找了个大麻烦？”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女儿肉嘟嘟的脑门，“谁让你在幼儿园到处跟人说妈妈是画小狗的？”
陆安小朋友放下手里的蜡笔，眨巴着那双酷似陆晋川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又不解。
“可是……”
她奶声奶气地辩解，逻辑居然还挺清晰，“好孩子要诚实。妈妈就是画大黄的呀，而且，大家都喜欢大黄。”
“……”
林锦瑶被她气笑了。
她无奈地捏了捏女儿的脸蛋，“我看你就是小捣蛋鬼，差点害得妈妈被领导批评。”
“批评？”糕糕一听这个词，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像个护犊子的小老虎，“坏！为什么要批评妈妈？妈妈画得最好看了！我要叫爸爸去揍他！”
在她小小的世界观里，爸爸是无所不能的超人，谁敢欺负妈妈，让爸爸去修理他就对了。
“行了行了。”林锦瑶笑着把她抱起来，“走，洗手去，一脸的花猫样。”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林锦瑶心里却没真生气，女儿的这份骄傲，比什么都让她受用。
-
晚上九点多，陆晋川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
自从辞了工作去了那个民办电子厂，他就忙得脚不沾地，厂子刚起步，设备调试、人员管理、原料采购……千头万绪都要他亲力亲为。
“回来了？”
林锦瑶看着他最近累出来的眼底那两团淡淡的青黑，还是挺心疼的。
“吃饭了吗？”
“在厂里对付了一口，”陆晋川声音沙哑，一边换鞋一边往屋里走，“我去洗个澡，你别靠近我，身上全是机油味，不好闻。”
等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擦干，人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看了一眼已经钻进被窝讲故事的母女俩，也没力气多说话，掀开被子一角，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林锦瑶撑着胳膊，侧躺在旁边看着他。
屋里的灯光调暗了，暖黄色的光晕洒在他脸上。
这张脸，比三年前更成熟了，棱角更加分明，但也更显沧桑，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密密麻麻的，显得有些颓废和粗犷。
加上最近累瘦了一点，这么看着，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倒是有点像她在那个上辈子的梦境时空中遇到的陆晋川了。
陆晋川以前哪怕是在村里干活，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可现在，林锦瑶看他忙得连胡子都没空仔细刮干净。
林锦瑶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扎手。
硬硬的胡茬刺着指腹，有点痒，也有点疼。
“妈妈，爸爸怎么不亲我就睡了？”
睡在中间的糕糕小声抗议，她还等着和爸爸说话呢。
“嘘——”林锦瑶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爸爸太累了，让他睡，我们不吵他。”
糕糕懂事地点点头，凑过去看了看爸爸，又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爸爸脸上黑黑的，有刺刺。”
“那是胡子。”
林锦瑶看着那碍眼的胡茬，忽然心血来潮。
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卫生间柜子上拿来了陆晋川的刮胡刀、小刷子和肥皂盒。
“妈妈干什么？”糕糕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问。
“妈妈帮爸爸变漂亮。”林锦瑶冲女儿眨眨眼。
她重新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肥皂泡打好，涂在陆晋川的下巴和脸颊上。
白色的泡沫掩盖了青色的胡茬，陆晋川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却没有醒。
拿起陆晋川常用的老式的双面刮胡刀。
平时看陆晋川刮胡子觉得挺简单的，两三下就干净了，可真轮到自己上手，才发现这玩意儿其实挺难伺候。
角度不好找，力道也不好控制。
“别动哦……”她小声嘀咕着，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命令睡着的男人。
林锦瑶一手按着他的脸颊绷紧皮肤，一手拿着刀片，小心翼翼地顺着胡须生长的方向刮下去。
“沙——沙——”
刀片刮过硬茬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糕糕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两只小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紧张地看着妈妈的“手术”。
“你看，这就干净了。”林锦瑶刮掉一块泡沫，露出了底下光洁的皮肤，有点小得意。
她继续往下刮。
到了下巴那个有棱角的弧度时，稍微有点别扭。
林锦瑶换了个姿势，手腕一转——虽然没有声音，但她感觉到了手下的阻力变了一下。
刮红了。
虽然没破皮流血，但在那块刚刮完的青白色皮肤上，一道红印子显得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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