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尾,陆晋川独居的土房。
“砰。”
门被重重关上。
陆晋川背靠着粗糙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
他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追赶着一样,刚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将那块被他在溪水里搓洗干净、还没完全干透的素色手帕拿出来。
手帕下掩盖的是他此刻无法见光的“恶念”。
年轻气盛的身体,除了空有一腔使不完的力气,处处都是缺点。
太容易失控了。
满脑子都是,今天抱了她,今天背了她。
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的手臂上、后背上。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把把带着倒刺的钩子,刺的他理智全无。
陆晋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被林锦瑶的气息腐蚀。
在这具充满活力、看似正常的年轻躯壳下面,藏着的是一个早因为林锦瑶而完全坏掉了的、腐烂发黑的芯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晋川还没弄出来,努力想象着她的味道。
就在这时。
“笃笃笃。”
背后靠着的门板,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随即又停了。
外面的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敲。
村里人串门永远不会是这个风格,那些大嗓门的叔伯婶娘,往往隔着老远就开始冲屋子里喊人名了,“晋川在家不?”
陆晋川微微喘出一口粗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向门外那个敲门的人祈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说话啊,叫我的名字。
求你。
“陆晋川……”
门外,林锦瑶的手悬在半空,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你在家吗?”
门背后靠着的男人,腰腹瞬间绷紧如铁,随即又骤然松垮。
门板相隔,林锦瑶隐约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她不确定地又敲了敲门:“陆晋川,你在吗?”
“……等着,穿衣服。”
听到里面的回应,林锦瑶立刻退了一步,乖乖站在门口等。
刚才她听着陆晋川的声音好像有点怪,像是鼻塞了一样,不过此刻她满腹心事,很快就把这小小的问题抛之脑后了。
过了好一会儿。
“吱呀——”
门开了。
陆晋川走了出来,换了一条裤子,身上的汗衫也有些湿,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她。
“什么事?”
距离他们在后山脚下分开没过去多久,眼前人就一脸委屈巴巴地找了过来,看着她眼圈还红,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反正有好事,林锦瑶也从来不会找自己。
林锦瑶看着他那张冷脸,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此刻除了陆晋川她也不知道找谁好了:“那个……给我的鸡蛋,我还能吃吗?”
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就在你家吃,可以吗?”
她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抖了,感觉下一秒又能哭出来。
别说陆晋川怎么想,林锦瑶自己都觉得自己脸皮简直是厚到家了。
又要人家干活,又要人家背,还要人家给吃的,现在还跑到人家家里来讨东西吃了。
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再难看狼狈的时候、哭花了脸像个花猫的样子都被陆晋川看过了,也不差这一回。
虽然相处认识很短暂,但林锦瑶莫名对陆晋川有种奇怪的直觉,她觉得无论自己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个人最后都会答应。
再加上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村子里,除了知青点那几个不冷不热的“同伴”,她比较熟悉、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只有陆晋川了。
刚才从知青点跑出来,饭也没吃,肚子饿的很,又怕被人说是在村里乱窜、不服从管理,想来想去,只能来找陆晋川。
毕竟他是她的“帮扶社员”,找他“学习”、“汇报思想”,应该不算什么违反规矩吧。
想到刚才的事,林锦瑶心里更难受了。
乔梦问她拿清凉油。
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那东西已经在陆晋川兜里了,而且打赌输了之后,答应过再也不问陆晋川要回来了。
“抱歉……”
两个字刚开了个头,林锦瑶正想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索性都和乔梦解释清楚,直接告诉她清凉油确实是没有了,以后也没了。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
刚才还一脸关切扶着她的乔梦,手一下子就松开了。
“那算了,不说了,你吃饭吧。”
乔梦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就笑着去应和另外一个女知青说话了,两人有说有笑,说的话题是林锦瑶插不进去的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争吵,没有闹什么不开心,但,就是不一样了。
中午给林锦瑶留的那碗饭也早就冷透了,转头一看,上面好巧不巧的还落了两只觅食的苍蝇。
林锦瑶看着那碗饭,浑身难受,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难受,只是在知青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于是,忍着膝盖疼就这么跑了出来。
也就是现在。
林锦瑶站在陆晋川家门口,手里端着那碗已经冷掉的饭问:“我还能吃鸡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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