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次见面留下还不错的印象，到之后频繁见面，林锦瑶的生活终于不再是学校到家的每天枯燥的两点一线。
连那个平时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导师都发现了端倪，某次等电梯时听到她无意识哼歌，忍不住调侃：“终于谈恋爱了？”
林锦瑶和陆晋川几乎三天两头就见面。
陆晋川这段时间在首都常住下来，只要工作上没有其他安排，就会准时来接她下班，周末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去周边的景区约会，看画展，或者仅仅是找个安静的公园散步。
林锦瑶和爸妈、还有朋友们说起这事时，用的词都是“不可置信”。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么多年都低到没有希望的匹配度，居然一次就给她匹配上了一个这么合适的对象。
陆晋川这个人，无论是外在的条件，还是内在表现出来的涵养与稳重，所有的一切，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让她挑不出一丝毛病。
一次次见面，了解越来越多。
林锦瑶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常年被抑制剂强制压制下去的、那令人恐惧的发热期，下一次来的时候，说不定真的可以不用再去医院冷冰冰的隔离室解决了。
她对此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信心的。
并且，她自认为这是无关任何信息素影响的，不是因为什么90%的匹配度，而是单纯在两人的相处中，她觉得陆晋川是个非常适合的人。
只是，对于自己的信息素，林锦瑶还有些犹豫，而因为这个原因她也一直没好意思问过陆晋川，他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
正好，最近正巧赶上学院的年度开放日。
林锦瑶约了陆晋川来玩。
大学里年轻学生很多，各种社团活动丰富又有趣。
反正既然已经相处到这个份上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找个合适的机会，在轻松的氛围里进一步聊一下信息素匹配和标记之类的话题，应该是合理的进度吧？
春意盎然。
开放日的活动现场到处都是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年轻学生，草坪上还有乐队在调试音响。
林锦瑶今天穿着一套层层叠叠的墨绿色中世纪复古长裙，腰封勒得极细，一头长卷发披散下来，头上戴着一顶装饰着羽毛和干花的大帽檐礼帽。
“那个……”
见到陆晋川走过来的时候，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略显夸张的袖口，“今年的主题是复古游园会，上午配合学生们拍了照，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
陆晋川停在她面前，目光从她羽毛帽檐下精致的脸庞，滑落到那繁复华丽的裙摆上。
“很好看。”
他夸人的时候，完全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非常认真，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林锦瑶脸颊微热。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都认识有一段时间了，约会也这么多次了，牵个手应该可以吧。
陆晋川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白皙的手，眉梢微动，只有他自己知道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来维持面上的平静，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耶！
林锦瑶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牵上手了！他应该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她觉得自己能谈上恋爱的可能性更加大了！
只是，她的指尖触碰到的，是细腻冰凉的皮革，陆晋川依旧戴着那双黑色的皮手套。
林锦瑶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神色，不知道他有没有懂她这个“主动牵手”背后的暗示。
林锦瑶就这么牵着他，逛起了校园活动。
一路上碰到认识的学生都会跟她打招呼：“林老师好！”然后用好奇又八卦的眼神打量她身边的男人。
盛装的中世纪女郎，拉着一身正装、高大冷峻的男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校园乐队正在进行激情的摇滚表演，音响声震耳欲聋，周围围满了欢呼的学生。
林锦瑶正想拉着他过去看看，突然，她感觉手里被握紧了一下。
她回头看陆晋川，以为他要说什么。
周围是贝斯和鼓点的轰鸣声，在这嘈杂的背景音里，陆晋川低下头，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钻进了她的耳朵：“我们要不要以结婚为前提，开始恋爱？”
恰好此时，旁边的活动场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但林锦瑶感觉，这些声音并不来自于外界。
它们像是突然在她胸口爆发出来的一样，在她的血管里炸响，炸得她整个人昏天黑地，耳膜嗡嗡作响。
春日的柔风里，陆晋川的黑色短发被吹得微微浮动，露出饱满的额头，精心打理过的下颚线条绷得紧紧的，侧脸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咬紧了牙关在紧张，又像是在极力维持着放松。
好帅啊。
好好啊。
她林锦瑶，好像也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
感觉不到自己的动作，只觉得脖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点了点头。
“好。”
林锦瑶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里太吵了，人也太多了。
她突然开始拉着陆晋川，挤开人群跑了起来。
嫌那层层叠叠的长裙跑起来碍事，索性一手提起沉重的裙摆，一手还紧紧拽着陆晋川戴着手套的手没松开一点，向着校园深处、向着离热闹区域越来越远的地方跑。
在陆晋川的视角里。
前面的女人提着繁复的裙摆，羽毛帽子在风中摇摇欲坠，发丝飞扬。
她像个厌倦了宫廷舞会的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忠诚无比的骑士，逃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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