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离开后。
林锦瑶又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段模糊的视频。
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打开，很多细节就变得清晰起来。
她记得的。
那场大火里，那个浑身烟熏火燎、脸上都被烧黑了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只小狗崽，只能看清一双眼睛的神色凶狠又狼狈。
原来……他们那个时候就见过面了啊。
林锦瑶并不在意陆晋川以前是什么身份，是Beta还是Alpha，对她来说其实不那么重要，这是她第一次碰到喜欢的人，也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她的信息素。
她在意的是，她以为这段感情是幸运降临的天赐良缘，可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完美匹配对象”成谜。
陆晋川都知道吗？
怀着满腹的疑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林锦瑶收拾东西下了楼。
校门口，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陆晋川站在车旁，即使让他在风中等了这么久，那张英挺冷峻的脸上依旧不见一点不耐烦，看到她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替她拉开车门。
林锦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坐进了车里。
陆晋川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侧头问她：“去家附近那家新开的连锁超市？”
林锦瑶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放在她腿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刚才来找她的那几个同学其中一只，给她转来了一则过期新闻链接。
屏幕亮起的时间很短，林锦瑶下意识地想要翻转手机盖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Alpha拥有着远超普通人的动态视力。
陆晋川像是没看到一样，握着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说着，他做了一个林锦瑶怎么都想不到的举动。
陆晋川松开一只手，用牙齿咬住另一只手上黑色皮手套的边缘，一点点、艰难地将它扯了下来。
这是林锦瑶第一次看他摘下手套。
车内的阅读灯昏黄，却足够让她看清那只暴露在空气中的右手。
手臂上布满了交错的、狰狞的烧伤疤痕，像是蜿蜒的蜈蚣，而手掌的骨节粗大变形，指骨重组后略显畸形，手背上甚至还能看到几根凸起的类似于钢钉的痕迹。
除了这些本应该已经过去了的、愈合的陈旧伤疤，他的手上还有新旧不一的浅痕。一道道红色的血痕，像是自己抓的，抠的。
最新的一处还有愈合新长出来的肉呈现出的淡肉色。
在这段关系里，陆晋川什么本钱都没有。
所以在察觉到林锦瑶情绪不对的那一刻，他本能地感到恐慌，为了留住她，他暴露一点可能会让她心软的缺陷，好叫林锦瑶可怜可怜自己。
拿着带着他体温的、宽大的皮手套，套在了林锦瑶的手上。
手套很大，对林锦瑶来说大了不止一圈，松松垮垮地罩着她的手，一直没入袖口。
皮质的内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种苦木信息素味道，瞬间将她包裹起来。
“吓到你了吗？”
陆晋川重新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只赤裸的、丑陋的右手暴露在灯光下，他却仿佛毫不在意，只是声音有些紧绷：“是不是很难看？”
林锦瑶已经习惯了陆晋川的味道，但此刻，那种味道太浓烈了，顺着手套上的毛孔直往她皮肤里钻。
她身体猛地打了个颤。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被Alpha信息素全方位包围的战栗感，后颈被抑制贴压制住的腺体开始疯狂跳动，那种发热期隐隐要来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和迅猛。
她意识到，陆晋川是故意的。
他在释放安抚信息素。
“别……别对我释放安抚信息素！”
林锦瑶咬舌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但在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作用下，她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那种苦涩又令人安心的味道，像是一张网，将她牢牢网住。
在陆晋川安抚信息素的影响下，她很想、很想去握住那只受伤的手，去亲吻那些伤疤，又或许是她真的心软心疼了，想要给他一点安慰。
身体的本能在叫嚣着靠近，理智却在拼命拉扯。
平稳行驶的车内，沉默了一瞬。
陆晋川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抱歉。”
林锦瑶感觉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不去超市了，我要回家。”
“好。”
林锦瑶虽然嘴巴上说着硬邦邦的话，一路上却一直没把那只宽大的皮手套脱下来，她甚至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那个戴着手套的手。
这也就默许了陆晋川跟着她回公寓。
上楼，开门。
一进屋，那种封闭空间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
陆晋川非常自然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男士拖鞋换上，那是在他们确认恋爱关系后，林锦瑶特意去买的，和她的是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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