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墙上的残页。我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赵九没说话,机械臂关节发出低频嗡鸣,散热片半开着,像一只没合拢的铁手。林小满收起那张基因报告,夹进防水袋,塞回战术包内侧。她拐杖点地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些,右脚落地时有轻微拖沓。
我们沿着B3实验区主廊推进。头顶应急灯间隔闪烁,绿光断续扫过墙面,照出一道道横向裂痕。裂缝边缘泛着淡紫荧光,像是矿脉析出物在混凝土里生了根。我抬手示意停步,枪口压低,头灯扫向地面。脚印很新,三道并列,间距一致,是军用作战靴留下的。最近的一组距现在不超过二十分钟。我蹲下,指尖蹭了蹭地缝里的灰,捻开,颗粒细滑,带微弱导电感。
“矿粉浓度升高。”我说。
赵九靠过来,机械臂接驳墙体检修口。金属探针插入数据端口,接口处冒出一缕白烟。他眉头皱了一下,系统提示音压得很低:“电力流向异常,中央控制区负载突增百分之七十,备用电源已激活。”
“不是例行维护。”林小满低声说,“他们在等什么启动。”
我没答话,盯着前方拐角。通道尽头是一扇合金门,标着“核心区-B01”,电子锁面板亮红灯,门缝没有气压波动。正常情况下,这种级别的隔离门应有负压密封声,但现在安静得过分。
“你去左边掩体。”我对林小满说,声音压到最低,“赵九,接通监控线路,查有没有埋伏。我来开门。”
她点头,拄拐绕向左侧仪器箱群。赵九蹲下,拆开地板检修盖,机械臂延伸出细缆,接入地下信号槽。我走近合金门前,从背心内袋抽出一组解码器,插进电子锁下方接口。设备自检完成,进度条开始爬升。
97%。
卡住了。
林小满抬头看我,眼神紧绷。我抬手示意别动。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通道里只有机械臂内部齿轮微转的声音。突然,赵九轻咳一声:“不对劲,监控信号是循环播放的。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画面是假的。”
我盯着解码器屏幕。数字停在97%,纹丝不动。
“硬切。”我说。
林小满立刻从包里取出跳线钳和短频发生器。她咬住手电筒,单手操作,在解码器背面撬开外壳,露出三根并行数据线。她的手指有些抖,但动作没停。一根蓝线被剪断,红线接入,黄线接地。她按下触发钮。
“滴”的一声。
红灯灭,绿灯亮。
合金门发出液压释放音,缓缓上提。
我举枪贴墙,头灯扫入门内。空间比预想的大,是个环形大厅,中央悬浮着椭圆操作台,四周分布着半人高仪器箱和配电柜。天花板布满感应探头,此刻全部暗着。地面铺着防静电板,缝隙间也渗着紫色粉末,聚成细线状,像是顺着某种路径流动。
我贴着左墙进入,脚步放轻。赵九从右侧跟进,机械臂切换至热源扫描模式。林小满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解码器踢进角落,防止反光暴露位置。她靠在西北角控制台下,打开干扰器,界面刚亮起,就跳出红色警告:【加密防火墙,无法介入】。
“系统锁死了。”她说。
我走到大厅中央,低头看防静电板。缝隙里的紫粉排列有规律,呈放射状指向操作台底座。我蹲下,伸手摸向底座接缝。指尖触到一块凸起金属片,刻着编号:CY-07319。
七月三日,十九年。
和之前看到的日期一致。
我收回手,站起身。赵九走过来,低声说:“出口有四个,全在监控范围内。刚才门开的时候,我扫了结构图——液压闭锁已启动,重启需要至少五分钟。我们现在出不去。”
林小满抬头看天花板:“探头虽然没亮,但可能有红外追踪。我们不能久留。”
我没说话,耳朵里有点响,像是高频蜂鸣在远处震荡。我按了下太阳穴,压下那股刺痛。扳指还在口袋里,没发烫,也没震动。它只是贴着皮肤,冷得像块铁。
“先找掩体。”我说。
三人分头行动。我扑向东南侧仪器箱后,枪口对准最近的入口。赵九占据西南配电柜旁,机械臂展开侦察模块,散热片过热报警,他手动调低功率,屏幕显示走廊尽头出现人影轮廓。林小满缩在西北控制台下,正重新编写短频脉冲代码,试图干扰封锁程序。
脚步声来了。
从东侧通道传来,整齐划一,七人编制,步伐间距精确。我屏住呼吸,头灯关闭,只靠枪管上方的微型夜视仪观察。赵九抬起手,做了个“二波”的手势——第二组守卫正在南侧接近。
林小满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还差八秒。
她在等什么?
我没问。下一秒,头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所有感应探头同时亮起红光。
警报骤然拉响。
不是普通的蜂鸣,是高频叠加音,前半段尖锐刺耳,后半段变成广播倒计时:“B3区入侵检测,封锁程序启动,T-6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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