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悬在指尖,微光映着她苍白的指节。风从裂谷深处涌出,吹得衣角翻飞,却没能吹落那滴将坠未坠的血。陈霜儿没动,眼睛盯着门旁石碑上那四个残缺古篆——“血启,命祭”。字迹斑驳,边缘被岁月磨钝,可那股阴冷之意却像是刚刻上去的一样,直往人心里钻。
姜海站在她侧后方半步,刀已出鞘,握在手里,掌心渗出的汗顺着刀柄滑下,在刃口凝成一道湿痕。他没再问要不要滴血,只低声说:“这门不对劲。”
陈霜儿点头。玉佩贴在胸口,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片,可那热意不是催促,而是警告。她收回手,血珠落在石阶上,瞬间被吸进缝隙,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她退后三步,站定,闭眼。
识海中,那枚青色石珠静静悬浮。她不去想魔尊、不想残魂、不想前路有多险,只把心沉下去,回溯过往几日里石珠映照过的所有阵法痕迹。断龙谷的崩塌祭坛、迷雾战场的残垣符文、石桥下的锁脉纹路……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掠过,快得抓不住,却又在某一瞬,停住了。
星轨阵图。
那是三天前,他们穿过断龙谷时,石珠自动映现的一座祭坛废墟上的刻痕。当时她只觉繁复,记了个大概便作罢。此刻静心回想,那阵图的第三条支脉转折角度,竟与眼前这扇门上的血纹走向完全一致。更关键的是,那阵图并非死物,而是按特定节奏流转灵力,才能激活通路。
她睁眼,目光扫向地面。
门前三尺,石板上有极细的刻痕,呈环形分布,九道弧线自左而右延伸,每道末端都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凹陷。她蹲下身,指尖虚抚过其中一道,果然触到一丝灵力波动。这刻痕不是装饰,是引导槽,能量会沿着它流动,周期固定——每隔九息,微光自左起始,经七节点,最终归于右侧尽头。
姜海见她不语,低声道:“看出什么了?”
“这不是靠血开的门。”她说,“是靠‘对’的时机,和‘对’的手法。”
她起身,取出寒冥剑,剑尖点地,在尘土上缓缓画出一段曲折线条——正是星轨阵图的关键节点。她一边画,一边对照门纹的走向,最终确认:第七个节点亮起时,必须有人在门侧注入灵力,且节奏为“三缓一急”,模仿星轨运转的呼吸感。
“你守两边。”她对姜海说,“别让人打扰。”
姜海没问为什么,直接横刀立于她右后方,目光扫视深渊两侧。他知道,这时候问多了反而误事。
陈霜儿不再犹豫,绕行半圈,走到门侧。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凸石,藏在血纹交汇处,若非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是机关枢钮。她掌心贴上凸石,闭目感受地面灵流的节奏。
第一道光起。
她屏息。
第二道光移。
她肌肉绷紧。
第三至第六道光依次亮过,速度平稳。她心中默数,等到第六道光即将抵达第七节点时,缓缓凝聚灵力于掌心。
第七道光亮起。
她出手。
灵力自掌心涌出,分四段输入:缓——缓——缓——急。如同潮水退去又猛然拍岸,节奏精准压在星轨阵图的脉动之上。
刹那间,整扇巨门一震。
门面血纹逐一熄灭,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封禁。中央凹槽微微内陷,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括声。紧接着,门缝处泛起一层灰白色薄光,自中间向两侧缓缓裂开。沉重的摩擦声响起,像是千年尘封的骨骼重新活动。
姜海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刀柄。他看见门缝深处一片漆黑,没有风涌出,也没有气息外泄,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光,连月影都照不进去。
门开了。
不足三尺宽的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门后是台阶,向下延伸,石阶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曾有人频繁出入。台阶表面有暗红色污迹,不知是锈还是干涸的血。
陈霜儿收手,掌心发麻,额角渗出细汗。破解机关耗神甚巨,她虽未动用回溯前世记忆的能力,但仅凭识记与推演,已是极限。她站直身子,呼吸略重,却未显疲态,只眼神更沉。
姜海走上前一步,低声道:“能进?”
她没答,而是低头看向自己方才画在地上的星轨图。尘土上的痕迹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可那第七节点的位置依旧清晰。她忽然想起,残魂消散前,蓝焰最后指向的,正是这个方位。
“阿烬没骗我们。”她轻声说。
姜海没接话,只看了眼门内黑暗。他知道,门开了不代表安全,有时候,最危险的不是打不开的门,而是太容易打开的。
陈霜儿抬脚,正要上前,忽又止步。
她回头看向石桥来路。雾气已合拢大半,碎石静卧,不见足迹。可她记得,刚才走过时,桥面上除了他们二人的脚印,还有另一组——鞋底带钩纹,步距短而急,应是个瘦小之人。那人早到,还动过手,刀痕尚新。
“有人比我们先进了。”她说。
姜海皱眉:“会不会是陷阱?故意留门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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