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东南角的缝隙里,那声摩擦音极轻,却像一根铁针扎进耳膜。陈霜儿的手指顿在灵光纸边缘,火苗晃了一下,映得她眼底一缩。她没再说话,也没回头,只是左手迅速将卷轴往内袋塞去,动作利落,布条缠紧的一瞬已经压住了皮纸的边角。
姜海听见动静也立刻绷直了背脊,右肩猛地发力撑起身体,左臂仍有些发麻,但他咬牙把斧柄攥进了掌心。他侧身半步,挡在陈霜儿左侧前方,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石壁,目光死死盯住那道被巨石堵死的缝隙。
两人谁都没出声。空气像是凝住了,连风穿过细缝的呜咽都停了。只有灵光纸的火苗还在跳,光影在墙上摇,照着他们拉长的影子,像两把刚出鞘的刀。
陈霜儿把最后一截卷轴收进怀中,布袋口用绳扣死,藏进贴身衣襟。她右手顺势抽出寒冥剑,剑身未亮,只在指尖转了个弧,稳稳横在身前。她的呼吸放得很浅,耳朵听着每一丝异动。
姜海低声道:“不是老鼠。”
话音刚落,那块堵住缝隙的巨石突然向外凸起一道裂痕,无声无息,像是内部被什么力量缓缓撑开。灰尘簌簌落下,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可闻。
陈霜儿眼神一凛,脚尖微移,重心沉向后腿。姜海也矮下身子,斧刃横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们背靠石壁,正面朝东南角,退无可退。
轰——
一声闷响炸开,巨石从中断裂,向外爆裂成数块,碎石如箭四射,打在墙上噼啪作响。烟尘腾起的瞬间,一道黑影从破口中掠出,落地时竟没有半点声响,仿佛一团雾直接落在地上。
那人身形修长,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边缘绣着暗紫色纹路,看不清材质,只觉其随动作微微浮动,如同活物。他站定之后,周身黑气缭绕,不散不聚,却让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连灵光纸的光线都被吸得黯淡了几分。
陈霜儿瞳孔微缩。她认得这种气息——和他们在东岭焦土区发现的符灰残留完全一致,阴冷、腐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来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眼睛,幽紫如磷火,在昏暗密室中静静燃烧。他没看姜海,目光直接落在陈霜儿脸上,嘴角轻轻一扯,似笑非笑。
“你们看得太快。”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地底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不该看的东西,看了,命就不长。”
姜海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斧头往前递了半寸。他知道这人不是普通邪修,光是站在那里,压迫感就已经逼得人喘不过气。
陈霜儿也没回应。她盯着对方十指——那双手露在袖外,骨节分明,指甲漆黑如墨,指尖微微弯曲,像是随时能撕裂空气。
她低声对姜海说:“别让他开口结印。”
姜海点头,肌肉绷紧,准备扑上去硬拼。
可就在这一刹那,影刹动了。
他没有念咒,没有抬手作势,只是十指猛然张开,掌心朝前,黑色魔气如潮水般自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数十道锥形利刺,每一根都足有手臂长短,尖端闪烁着幽光,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破空声撕裂寂静。
陈霜儿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翻滚,寒冥剑顺势横扫,一道魔气擦着她左肩掠过,布料应声裂开,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线,温热的血立刻渗了出来。
她落地未稳,第二波已至。
姜海怒吼一声,抡起斧头猛劈,斧刃与三道魔气相撞,发出金属交鸣般的锐响,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流下。但他硬是扛住了攻势,借力跃起,一脚踹向旁边石柱,借反冲之力将身形拉开,避开后续追击。
影刹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他双目锁定陈霜儿,手指微动,又是一轮魔气凝聚,这次目标更准,直取她胸口与咽喉。
陈霜儿翻身躲过第一道,第二道贴颈而过,削断一缕发丝。她来不及站稳,第三道已临面门,只得仰头后仰,剑尖点地支撑身体,整个人如弓般弯折避让。魔气擦过鼻尖,带起一阵灼痛。
姜海见状大喝,不顾伤势冲上前,举斧横拦,硬生生格开两道,余下几根射入墙壁,深入尺许,末端仍在嗡鸣震颤。
密室内顿时一片狼藉。石屑纷飞,地面裂痕交错,灵光纸的火苗剧烈晃动,几乎熄灭。墙上的磷光也被魔气污染,部分区域泛起诡异的紫黑色。
影刹终于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碎石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依旧站在破口边缘,位置未变,但那股压迫感却像潮水般蔓延开来,逼得人呼吸困难。
“道源令持有者……”他低声说着,语气里透出几分兴味,“竟能在这种地方活到现在。”
陈霜儿抹掉脸侧血迹,呼吸急促,但眼神未乱。她慢慢站直,寒冥剑横于胸前,剑尖微垂,蓄势待发。
姜海喘着粗气,右臂颤抖,旧伤被刚才的冲击彻底撕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咬牙撑住,斧头拄地,不肯后退半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