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漠部与山鹰部的血战,足足持续了三日。
朔漠部虽骁勇善战,山鹰部却凭左贤王经营多年的底蕴与地利之便,越战越凶。
三日后,朔漠部青壮折损近三成,草场焚掠殆尽,牛羊化为焦骨,元气大伤。
山鹰部虽亦死伤枕藉,然筋骨未断,根基犹存。
此消彼长,强弱之势,已彻底翻转。
起初,二皇子乌维朗尚能凭借多年积威与母族支持勉强稳住局面,可前线溃败的消息如雪片般飞来,眼见着优势丧尽,颓势难挽,他心头那根弦,也一日紧过一日。
这日,他正为填补兵力窟窿,安抚躁动不安的部族长老焦头烂额,见心腹幕僚面色凝重地快步进来,当即沉了脸,
“老四呢?这两日他到底在忙什么?平日无事,他像个影子似地跟在本王屁股后面,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倒好,每日点个卯就不见了人影!”
幕僚面露难色,迟疑片刻,终究压低了声音:“殿下,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乌维朗心烦意乱,语气里满是不耐。
“昨日属下无意中得到一个线报,说三日前入夜时分,四皇子曾悄悄去了五公主乌维兰的沁芳园。”幕僚小心翼翼抬眼,见他并未打断,才继续说道,
“属下瞧着此事蹊跷,便擅作主张,派人暗中追查。谁知这一查不打紧,反倒查出了一桩更诡异的事情。原来这些年,每逢祭日,四皇子必会独自前往城西荒郊,去祭拜......哈雅侧妃。”
“哈雅......”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猝不及防地扎进记忆深处最晦暗的角落,让乌维朗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硬了下来。
那张本该明媚的脸,在他醉酒强占的荒唐夜里只剩下惊恐,被他纳入府中后迅速枯萎,不过数月便在他的冷落与正妃的磋磨下悄无声息地死在偏院,成了他不愿提及的污点。
乌维朗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与嫌恶,“他祭拜那女人做什么?一个早就......”
话未说完,一个荒谬却令人脊背发寒的念头,如毒蛇一般蹿了出来。
他瞳孔骤缩,“不,不可能!”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恭顺怯懦,那个被他随意呼来喝去、视若玩物的四弟,竟能为了一个早已湮灭的女人,隐忍多年?
还有乌维兰,那个看似天真娇憨、不问世事的五妹,她又凭什么敢来蹚这趟浑水?
两个他轻轻松松就能踩死的蝼蚁,竟敢在暗处勾结,觊觎他的权柄?
乌维朗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近来桩桩件件的异常——
他与老三骤然升级的死斗,部族间莫名激化的血仇,还有那几次精准地刺杀与伪证......
此刻在脑海中疯狂地串联成了一条线,显现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砰!”
乌维朗一拳砸在厚重的楠木案上,笔架砚台应声翻倒,墨汁泼洒,染黑了昂贵的地毯。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眼底先是翻涌着被愚弄的狂怒,随即被更冰冷的耻辱覆盖。
那是高高在上的猎手,发现自己才是被猎物戏耍的蠢货时,才有的滔天羞愤。
“好,好得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隐隐发颤,
“乌维烈,乌维兰......你们可真有本事,竟敢把本王当猴耍!”
他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怒火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阴鸷。
“乌维兰此刻在做什么?”开口时,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
“这几日,五公主一直守在王庭寝宫之外,衣不解带地侍奉汗王汤药。”幕僚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答道,
“她还派人四处寻访名医,听说汗王经她悉心照料,病情似有起色,昨日还清醒过半日。”
“哼,真是孝心可嘉啊。”乌维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弧度,
“我这五妹,最懂得以柔克刚。偏能用这副柔弱无依的模样,行最狠的算计,捞最大的好处。父王病重,她倒是选了个尽孝揽权的好时机。”
他指节在桌案上轻叩两下,眼中厉色一闪,
“去,给我彻查!乌维烈与乌维兰这些年所有暗中往来、接触之人、经手之事,哪怕是最细微的痕迹,也得给本王掘地三尺挖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两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到底背着人,织了多大一张网?”
“属下遵命。”幕僚躬身欲退。
“等等。”乌维朗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想法子把老四年年祭拜哈雅,还有他与乌维兰过从甚密的消息,传到老三耳朵里。务必让那个头脑简单的莽夫清楚——”
他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淬毒般的寒意,
“狼群相斗,流的血越多,躲在暗处窥视的狐狸,就离猎物越近。当心拼得两败俱伤,最后却被装乖卖巧的狐狸,叼走了嘴边的肥肉。”
幕僚心头一凛,“属下明白。”
。
一日之后,僵持多日的战局,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朔漠部与山鹰部不死不休的厮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两边虽未彻底停战,却早已没了最初那股不死不休的狠劲,像两头伤痕累累的凶兽,暂时退开半步,舔舐伤口,只剩下零星的对峙。
三皇子府,密室。
烛火在乌维金阴沉的脸上跳动,他垂眸望着桌上那支泛着幽蓝冷光的毒箭,唇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亲信垂首立在一旁,低声禀报道:“殿下,经医官反复查验,此毒极为罕见!配毒手法,与宫中已故那位太妃的秘传路数,有七分契合。那太妃在世时,素来疼惜五公主,曾亲手传授她不少药理绝技。”
“乌维兰。”
乌维金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阴沉。
先前手下探来的消息在心头翻涌,连日来心中隐隐的不安在这一刻成了真。
寒意瞬间爬满了脊背,冻得乌维金在炎热的三伏天生生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他和老二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被这看似无害的五妹妹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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