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1和562章都有重要修改,没看过的宝宝记得倒回去看一下。
舢板在海上随波起伏,两个水手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虬结,桨板每一次入水都带起一片水花。
伤口虽用撕下的衣料和金疮药做了简单包扎,每一次发力划桨,那布条下便晕开一小团刺目的鲜红,疼得两人额头直冒冷汗,却片刻也不敢停歇。
段晋舟倚在船舷边,面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他猛地咳了两声,哑着嗓子开口,“二位今日救我性命,段某记在心里了。”
一个水手抬头想应声,被段晋舟抬手制止。
这微小的动作扯到左胸的伤口,他眉头猛地一蹙,硬生生将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回去之后,我一定......一定禀明殿下,为二位请功。”他喘了口气,每个字都像从肺里艰难挤出,
“殿下相爱赏罚分明,二位舍命护我,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两个水手对视一眼,浑浊的眼珠里瞬间闪过惊诧和一丝狂喜——
此番差事栽了大跟头,若能靠这功劳抵过,或许能捡回条命。
两人嘿然一笑,尽管身上也疼得钻心,手上力道却更猛了,“段爷言重,殿下吩咐......是我等分内之事。”
这几句话仿佛已耗尽段晋舟残存的力气,他不再言语,缓缓靠回船舷,闭上了眼。
无人得见处,他唇角极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舢板靠岸时,段晋舟几乎是被人拖拽下来。脚刚沾地,他整个人便软软向下坠去,两个水手踉跄着才勉强架住。
他面无人色,嘴唇灰败,左胸侧衣袍浸透的血迹早已干涸发硬,暗褐一片。
唯有边缘处,仍有淡红的血珠在缓慢地向外沁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两个水手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一个腿上缠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颜色深褐,每挪一步都疼得面目扭曲。
另一个肩膀包裹处洇开大片暗红,半边身子都糊着干涸的血痂,只能用另一条胳膊死死撑住段晋舟的腋下。
三人在码头上叫了一辆破旧的马车,一路疾驰,驶入五皇子府邸。
书房内,沉水香袅袅。
五皇子临窗而坐,指尖拈着一枚墨玉棋子,正对着纵横棋枰凝神。
窗外的春阳斜斜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静谧的光影。
脚步声惊破了书房的宁静。
五皇子抬眸,目光落在来人身上,面色骤然一沉——
段晋舟被人架着,血污满身,面若死灰,摇摇欲坠。
五皇子捏着棋子的手指猛地一滞,那枚黑子在棋盘上方悬停一瞬,随即“啪”一声重重砸回棋盒。
力道之猛,震得旁边茶盏水花四溅,濡湿了案头一封尚未拆开的信笺。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段晋舟挣开搀扶,撩起破烂的前襟便要下跪。膝盖落在冰凉地砖上的刹那,他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
左胸伤口被狠狠撕扯,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神志,眼前骤然发黑,额上冷汗瞬间滚落。
他死死咬住下唇,伏下身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却终究没能压住那声从齿缝里挤出的破碎闷哼。
喘息片刻,他才艰难开口,“殿下......骆船......没了。 ”
五皇子倏然起身,几步跨到他面前,目光如刀,剐过他因剧痛而痉挛的脊背,最终落在那片仍在渗血的恐怖创口上。
“怎么伤得这样重?”五皇子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眼底有惊涛骇浪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逃命时......中,中了一箭。”段晋舟抬起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话未说完,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再次摇晃,撑在地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惨白。
五皇子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扬声,“来人,扶他起来,看座。”又朝门外冷喝,“传大夫。”
暗处人影闪动,两名小厮快步上前,将段晋舟搀扶到椅上。
段晋舟瘫软般靠上椅背,气息微弱而急促。
待他呼吸稍匀,五皇子才复开口,“说说吧,到底出了何事?”
“船过担杆水道,进了礁区,雾里......突然杀出一艘无旗黑船,堵住了咱们的去路。廖镖头带人死战,刚占了上风......”段晋舟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
“礁石后面......又冒出一艘,前后夹击......根本不给我们喘息之机。”
五皇子眉梢微动,声音听不出起伏,“你是说,你们同时遭遇了两艘船?”
“是。”段晋舟从怀中摸出一枚染血的铜质令牌,双手呈上。
这动作让他眉头又是一蹙,但他强忍着没出声。
“黑船上的人登船便杀,属下亲眼所见,他们......持三皇子府死士令牌。双方......在甲板上血战,骆船在激战中失控,撞上暗礁,船底......裂了。”
五皇子接过令牌,指腹摩挲过边缘精细的錾刻,又翻看背面独特的暗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