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墨羽翎转头，再次将目光投在那使剑男修身上。
这人，是五人中实力最弱的那一个！
他的剑法虽然精妙，但每次出剑都显得后劲不足，看来此人境界虽然是化劲后期，但是根基不稳。而且他的伤势最重，左脸那道伤口虽然不致命，但很影响他的临战判断。他的站位也最靠前，离阵法的中心最远。
如果自己能突然杀进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用月轮战法中的“归墟”，应该可以重创他！那样的话，对方五去其一，钱长老以一敌四，压力会小很多。而且围攻阵法一旦被破，以钱长老的实力，就算不能反杀他们所有人，起码全身而退应该不成问题。
墨羽翎的眼睛微微亮起。
但很快，那光亮就暗淡下去。
他想到三个问题。
第一，他与下面那些人的实力境界差距摆在这里，那五人的感知范围，至少是方圆十里。他现在所在的山脊，离山谷底部起码有十五、六里，而且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钱长老身上，再加上他的气息收敛得很好，所幸对方没有发现他。可一旦他移动，一旦他靠近，一旦他运劲准备出手，他的气息就会泄露。到时候，别说那黑衣老者，就是那四个化劲后期，也能第一时间察觉，更莫说让他靠近到能施展“归墟”的距离了。
第二，就算他潜伏到能使用“归墟”的距离了，贸然出手，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那五人全是境界高于他的顶尖修士，偷袭的话，他最多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归墟”没能重创那使剑男修，那五人会立刻分出人手来对付他。钱长老神志不清，又不认识他，甚至刚才还拿他当挡箭牌，到时候钱长老很可能只身遁走，根本不会管他。
他的目的是救钱长老，可总不能为了救他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钱长老是得救了，他自己怎么脱身？
第三，假设他成功了，真的重创了那使剑男修，破了他们的围攻阵法，钱长老得以脱身。然后呢？钱长老脱身之后，那四人会追谁？当然是追钱长老，因为他是主要目标。可万一他们不全去追他呢？万一他们一气之下，决定先杀了他这个小杂鱼呢？
到时候，钱长老跑了，他留在这里。若是对方只留下一个化劲后期来对付自己，那他还有挣扎的余地，可如果是面对一个登仙境和三个化劲后期的围杀，那他毫无生还的可能。
墨羽翎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行！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得另想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山谷，继续观察，继续思考。
如果用天雷无妄进行远距离术法攻击呢？
天雷无妄威力巨大，而且可以在他现在这个距离施法。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九天玄雷之力的灌注，施放的天雷无妄绝对足以威胁到化劲后期，甚至是登仙境都需要正视。那五人正在全力对付钱长老，如果突然有一道天雷劈下来，肯定会打乱他们的节奏。
墨羽翎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但很快，那光亮又再次黯淡。
天雷无妄施法的过程中，会有雷云凝聚，会有雷音轰鸣。如此突兀的术法特征，岂会不被对方察觉？
登仙境强者的感知何等敏锐，雷云刚开始凝聚，他就会发现异常。到时候，他们分出一人来对付自己，而自己正处于施法前摇中，那不是坐以待毙是什么？
除非——
墨羽翎抬头望天。
如果现在是阴雨天气，那就有完美的掩护了。雷云本就是阴雨的一部分，雷音本就是雷雨的特征，对方不会察觉异常。他可以在雷雨声中悄悄施法，等对方发现不对时，天雷已经劈下来了。
可是——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在升起。朝霞绚烂，将半边天染成金红色。那颜色美得像一幅画，却让墨羽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阴雨，没有掩护。
天雷无妄也行不通。
墨羽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放弃。
再换个思路。
假如不考虑打击重创，只考虑干扰呢？
天雷无妄的天气异象一定会让他们分神。那五人正在全力对付钱长老，如果突然有雷云凝聚，有雷音轰鸣，他们肯定会下意识地分神去看。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愣神，只要钱长老能抓住那一瞬间，应该能破开他们的围攻阵法！
墨羽翎的眼睛第三次亮起。
可问题又来了——
钱长老现在处于疯魔状态，他到底能不能敏锐地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瞬间？
疯魔状态的钱长老全凭本能行事，本能有时候比理智更敏锐，但有时候也会迟钝。万一钱长老没有抓住那一瞬间，或者抓住了但反应慢了半拍，那他的施法就白费了，甚至还会暴露自己，让自己也陷入绝境。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
钱长老到底想不想脱离这场战斗？
他现在神志不清，如果只是想战斗，想杀戮，就算阵法被破，他也不会走，他会继续打下去，打到死为止。
墨羽翎不知道答案。
该死。
左思右想，始终没有万全之法。
墨羽翎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山谷中的战局，手心已经渗出汗来。
就在这时，山谷中传来一声嘶吼。
那是钱长老的嘶吼。
那声音沙哑、凄厉，带着愤怒和不甘，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墨羽翎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见钱长老的动作慢了。
只是一慢，但那一慢，很明显。
说明他的体力，快耗尽了！
那五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的攻势骤然加紧。
使剑男修的剑更快，使刀男修的刀更猛，用鞭女修的鞭更刁，用索女修的索更狠。那黑衣老者的攻击更是如惊涛拍岸，连绵不绝，每一次出手都逼得钱长老连连后退。
钱长老的嘶吼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凄厉，但他的反击却越来越无力。
墨羽翎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再犹豫下去局势就完全不可逆转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管了！先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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