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穿着件黄色的小外套,大概是有点认生,把头埋在女人的颈窝里,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
女人握着孩子的手,声音带着点哽咽,跟旁边穿黑色西装的律师说:“孩子在幼儿园被老师体罚,上次还把他关在储物间里,我去问老师,老师还不承认…… 我就想讨个说法,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还没人管……”
律师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偶尔递过一张纸巾,轻声安慰着。
沈玉没看到上次来时在这兼职的王青律师。
目光又落回墙上的公告板 —— 比上次多了几张新的感谢信,最上面那张用红笔写的,字很大,很工整:
“谢谢启明律所的各位律师,帮我要回了被拖欠的工程款,我终于能给工人发工资了,他们家里都等着这笔钱过年呢!” 落款是 “建筑工人老周”,旁边还盖了个红色的手印,像是怕别人不信似的。
“学姐,最近特别忙吗?” 沈玉看着何雪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忍不住问。
刚才何雪倒完水,就顺手拿起桌角的卷宗翻了两页,指尖还在纸上勾着重点,显然是连坐下来歇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最近案子特别多。”
何雪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还是笑着,“兼职的律师最近好多都没时间来了 —— 你也知道,公益律师没什么报酬,大家都得靠接别的案子赚钱生活,这阵子正好是纠纷多的时候,他们手上的案子也忙不过来。”
她顿了顿,拿起笔在卷宗上划了个勾,又说:“其实一直都这样,我们这儿就张律师是全职,剩下的都是兼职或者志愿者,忙的时候真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这边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呢。” 何雪的声音低了点,目光扫过门口的红色牌子,带着点无奈。
“政府的法律援助款杯水车薪,每个月就那么点,够付水电费就不错了。房东催房租又催得急,上周还来这儿坐了半天,说月底再凑不齐,就让我们搬地方。”
“以前张律师还能靠接些商业案子赚点钱,补贴律所的开支,这两年他心思都在公益上,接的案子少了,收益也就……”
话说到这儿,何雪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摆了摆手,笑着转移话题:“不说这些啦,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为了志愿者的事来的?”
沈玉点点头,把水杯放在桌角,说:“对,我同学江哲想问问,我们这种准大一新生可以来当志愿者吗?他身边还有几个同学也挺感兴趣的,想一起过来帮忙。”
“当然可以啊!” 何雪眼睛一下子亮了,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手上的墨水印,语气里满是惊喜。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了!平时志愿者过来,主要就是帮忙整理卷宗。”
“你也看到了,这些案子的材料乱七八糟的,得按时间线理好,再复印几份备用,方便律师随时查;有时候来的当事人多,还得帮着引导一下,比如给他们倒杯水,问问基本情况,记个简单的登记,免得大家都围着律师,乱哄哄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你们能来,真的帮大忙了!之前有个志愿者姐姐,因为要准备考研,上个月走了,之后好多卷宗都堆在这儿没整理,张律师昨天还说,再不整理,找材料都得翻半天。”
何雪说着,指了指桌下的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没整理的卷宗,堆得快溢出来了。
“那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比如要不要提前了解点法律常识,或者准备什么东西?” 沈玉问,她想着回头跟江哲说的时候,能把细节都说清楚,省得大家来了手忙脚乱。
“不用不用,这些都不用。”
何雪摆了摆手,笑着说,“来了之后,我或者张律师会简单教你们怎么整理卷宗,比如哪些是起诉状,哪些是证据材料,怎么按顺序排好 —— 其实不难,主要是细心。”
“之前有个志愿者弟弟,整理卷宗的时候漏了一页庭审记录,后来律师要用到的时候找不到,我们几个人翻了一下午才找着,耽误了不少事。不过咱们法律系,肯定没问题。”
她想了想,又说:“要是能早点来就更好了,我们一般上午九点开门,下午六点关门,周末也有人在。不过你们要是有课或者有事,提前说一声就行,不用非得天天来,灵活点没关系。”
“好,我回头跟江哲他们说清楚,要是有人来,我提前跟你联系。”
沈玉点点头,看着何雪眼底的疲惫,忍不住安慰道,“学姐也别太拼了,忙的时候也记得歇会儿,别累坏了身体。”
何雪笑了笑,拿起笔又开始翻卷宗:“没事,习惯了。你不知道,每次看到当事人拿到赔偿,或者解决了问题,笑着跟我们说谢谢的时候,就觉得再累也值了。”
“上次有个老奶奶,帮她要回养老金之后,特意从家里带了一袋自己种的橘子来,虽然有点酸,但是我们都吃着特别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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