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的死亡已经注定。”
“即便你希望如此……”黄泉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也无法给出承诺。”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双褪色后显得格外空洞的眼睛直视着砂金: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我想你可以更坦诚些。”
砂金挑眉:“什么意思?”
“你在乐园的表演十分精彩。虚张声势…单纯但实用的技巧,骗过了几乎所有人。”
黄泉还是那种将一切娓娓道来的腔调:“不会有人想到,你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押注自己的生命,只是为了再度确认一个看似早已被否定的事实……”
黄泉顿了顿,仿佛再确认记忆,随后肯定的说:
“‘匹诺康尼的梦境中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砂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黄泉似乎笑了笑:“你才能触及那个比连环凶案更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才能借‘梦中的死亡’去往那里,在这场盛会中,人们时刻寻求的那片应许之地……”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钟表匠的遗产,真正的‘匹诺康尼’流放之地。”
砂金沉默了。
周围只有黑暗深渊的流动声,和远处黑洞旋转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过了很久,砂金才开口,声音比刚才真实了许多: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也未曾料想,”黄泉说:“自己意外得知的某件事,会成为串联一切的关键。”
“是‘那个人’的身份,对吧?”
“看来你也知情。”
砂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坦然:“我不能确定,但我愿意赌那个可能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
“‘命案’是个好借口,但还远远不够。即便匹诺康尼真的存在那么一两起谋杀,影响的也只是极少数人,掀不起波澜。”
他看向周围这片虚无,像是在审视什么:
“这片美梦忆域并非汪洋大海,而是一座孤岛。家族用「同谐」修筑堤岸高墙,隔绝外界,守护人们不会在大海中溺亡……”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同时也借助这道‘隔绝死亡’的壁垒,将不为人知的秘密埋葬于深海中。在没有痛苦和伤亡的美梦里,那些秘密也会永远不见天日。除非……”
“除非有人去往壁垒的另一边。”黄泉接上他的话:“并且能活着回来。”
“有人已经做到了。”砂金点头:“我很早就获得了提示:如果哑巴指向的并非‘不能发声之人’,那就只可能是‘不能说话之人’……”
他看向黄泉,眼神复杂:
“那个已然从深海中生还,却无法再走到台前开口说话的人——我很高兴得知她依旧在匹诺康尼,并且平安无事。”
“‘提示’……”黄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是‘证据’么?”
“很遗憾,我没有证据。”砂金摊手,有些无奈:“唯一能佐证这些猜想的,也只有家族面对‘死亡’时的坦诚。他们对外来者太过慷慨,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他笑了笑:
“但怀疑一件事不需要证据,解开真相才要——对我而言,前者便已足够。我也无需找到那只忆域迷因,只要有人能像它一样‘杀死’我即可。”
黄泉安静地听着。等砂金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在我看来,你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特地进行全城广播,试图拉更多人入局…也是因为你在赌一个‘有人能打破壁垒’的可能性。”
她顿了顿:
“你确实很幸运,命运使我们的道路交汇,而我恰好配有一柄利刃——锋利到足以斩落美梦的帷幕,同时将你身上‘同谐’的烙印一刀两断……”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你也很狡猾,故意设计让我们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不断在他人面前重复‘令使’的说辞,令我退无可退,唯有拔刀相向。”
“所以你才能赢。时运和谋略,缺一不可。”
“而在你的布局里,公司永远是赢家,即便最后你赌输了…对于家族而言,一位使节的性命也足够昂贵。”
砂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自嘲:
“一场豪赌,不是么?但容我指出一个错误:公司并非稳操胜券,在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上,我的确没有后手。”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堆暗淡的、破碎的绿色碎片——那是砂金石的残骸。
“引爆一颗星核…我做不到。‘砂金石’已经太过破碎,甚至无法保护我从舞台上全身而退。”
他看向黄泉,眼神认真:
“如果你到最后都没有拔出那把刀…就是我满盘皆输了。”
黄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讨论‘如果’没有意义。是你赢了,你为自己赢得了通往那片深海的入场券。”
她看向周围的黑暗深渊:“而这之后,能否从深渊中归来…就是你的另一场豪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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