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都在忙……我的毕业典礼你在开会,我生病住院你在出差,现在连我想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你都要用‘危险’‘没价值’来打发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公司的墙才是最重要的?!我到底算什么?!”
她被女儿的哭声和质问弄得更加烦躁,酒精让她的理智岌岌可危。她猛地挥手,像是要驱赶什么恼人的苍蝇。
“别在这里无理取闹!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边星救援?你知道每年死在那种地方的有多少人吗?给我老老实实待着!等你再大点,公司有的是体面的职位给你!”
“我不要公司的职位,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女孩哭喊着,用力跺了跺脚:“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只爱你的工作,你的晋升,你的琥珀王!”
“这是我自己的意志,我不想成为被一个不关心我的人安排操控的无用之人!”
她转身,哭着跑出了客厅,重重摔上了门。
关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她僵在原地,手里的空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客厅里只剩下全息屏幕微弱的光芒,和浓得化不开的烟酒气。
她张了张嘴,想喊女儿的名字,想追出去。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身体也沉重得动弹不得。
最后,她只是颓然地靠进沙发里,用手盖住了脸。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盖过了一切。
她站在一张金属床前,床单白得刺眼。白布下面,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平板毫无感情。
“……接触未知古兽能量残留……侵蚀深入血脉及神经……现有医疗手段无法逆转……死亡时间……”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褪色。
她颤抖着,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只一眼。
只一眼,她就猛地转过身,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胆汁苦涩的味道涌上喉咙。
那下面……不是她的女儿。
是一具……难以形容的、扭曲的、覆盖着青黑色细小鳞片、皮肤多处溃烂流脓的……东西。
只有那头枯槁的、沾着污秽的长发,和残破衣物上熟悉的徽记,还在无声地宣告着曾经的身份。
她的女儿。她活泼、倔强、会跟她吵架、哭着跑出去的女儿。
变成了一滩……烂肉。
医生还在旁边说着什么“……贪饕诅咒……无药可解……节哀……”,声音越来越远。
她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她慢慢拉回白布,盖住了那不堪入目的景象。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出了停尸间。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空洞,规律,像某种丧钟。
从那以后,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两种味道:酒精的辛辣,和挥之不去的、记忆里的腐烂气息。
中年人的脸出现在加密通讯的屏幕上,模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素媛女士,对于您的不幸,公司深表遗憾。调遣至‘金伦加深域’,是董事会的决定,我亦无力改变。不过……”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我最近负责的一个特殊研究项目,或许……与令嫒的遭遇有关。甚至,存在一丝理论上的……转机。”
她坐在屏幕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整个人陷在椅子的阴影里,只有屏幕的光照亮她半边苍白的脸和眼底深重的黑眼圈。她手里拿着一瓶酒,已经喝了一半。
“……说。”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些古兽的力量,本质是吞噬与转化。令嫒被其力量侵蚀,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生命信息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污染’、‘封存’了。”
中年人的语气不急不缓:“如果我们能培育一个完美的、与古兽同源的‘生命容器’,用其作为桥梁和缓冲,引导更纯净、更本源的「贪饕」之力,对令嫒的遗存进行一场彻底的‘冲刷’与‘覆盖’……理论上,有概率剥离诅咒,甚至……重塑生命形态。”
屏幕上的图像切换,展示出复杂的基因链和能量模型。
“当然,这需要最顶尖的生命科学技术,海量的资源,以及……一个绝对服从、绝对稳定的‘容器’。更需要,一位有足够决心、并能为此付出一切代价的……合作者。”
她盯着屏幕上的图像,眼睛一眨不眨。手里的酒瓶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久到塔拉梵几乎以为通讯断了。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冰的湖面。
“留在空间站,名义上依旧是来自公司的部长兼空间站负责人,实则为项目提供掩护和必要时的‘现场决策’。我们会负责‘容器’的培育与初步训练。当‘容器’成熟,古兽遗骸能量稳定,便是启动仪式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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