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美元？！”王主任倒吸一口凉气。
1959年，官方汇率1美元兑换2.46元人民币，黑市上能换得更多。二十美元，就是近五十元人民币。而成本才十元，利润空间巨大。
“这只是预估。”李建国冷静下来，“具体还要看实际生产情况和国际市场反应。但主任，我觉得这条路子可以试试。咱们厂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钢材和加工能力，缺的是创意和销路。”
王主任在办公室里踱步，走了三四个来回，突然停下：“建国，你今晚加个班，把详细设计图做出来。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厂长！”
“好！”
这一晚，技术科的灯亮到深夜。
李建国不仅完善了总装图，还拆解出了各个零件的分图，标注了详细的尺寸、公差、材料要求。他甚至用厂里的边角料，手工制作了一个简陋的木质模型，演示折叠和功能转换的过程。
凌晨两点，当他看着桌上那套完整的图纸和模型时，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激动。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革新，这是真正能创造价值、能为国家赚取外汇的产品。而且，它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的生产条件——没有复杂的电子元件，没有高精度的加工要求，就是钢铁的冲压、锻造、热处理，再加上一些简单的机械装配。
轧钢厂完全有能力批量生产。
第二天上午，厂长办公室。
厂长、总工程师、生产科长、供销科长，所有相关领导都到齐了。李建国站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图纸，手里拿着那个木质模型。
“……所以，这把多功能工兵铲，我们暂定命名为‘长征一号’。”李建国演示着模型，“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多功能、便携、坚固。我们认为，它至少有五个潜在市场：第一，各国军方，作为单兵装备；第二，户外运动和探险市场；第三，地质勘探和林业部门；第四，农业和园艺市场；第五，普通家庭作为应急工具。”
厂长拿起图纸，仔细端详：“结构可靠吗？这个折叠关节，反复使用会不会松动？”
“我们在关节处设计了两道保险。”李建国指着图纸上的细节，“一道弹簧卡扣，一道手动锁紧螺丝。双重保障，确保使用安全。”
总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材料呢？如果用普通钢材，重量会不会太大？”
“我们建议用厂里正在试制的65锰钢。”李建国早有准备，“这种钢韧性好、耐磨、重量轻，适合做工具。而且咱们厂自己就能冶炼、轧制，成本可控。”
生产科长摸着下巴：“冲压成型没问题，但手柄中空部分的焊接，精度要求比较高。”
“我们可以设计专用夹具，保证焊接位置准确。”李建国说，“前期小批量试制，可以组织技术最好的焊工小组专门负责。”
供销科长最关心的是销路：“东西是好，可怎么卖到国外去？咱们厂可没有出口权。”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李建国看向厂长，“我们可以通过机械进出口公司。他们每年都参加广交会，我们可以把样品送过去。另外，我听说部里最近在组织工业品出国展览，这是个机会。”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位领导交换着眼神。最终，厂长缓缓开口：“李建国同志，你有多少把握？”
李建国站直身体：“厂长，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以我对国际市场的了解，这种实用、多功能、价格适中的工具，一定有市场。至少，值得一试。”
“试，需要投入。”总工程师说，“开模具、调工艺、培训工人，这些都要成本。现在厂里资金也紧张……”
“正因为资金紧张，才更要找新出路。”李建国声音坚定，“等、靠、要，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轧钢厂几千号人，这么好的设备，难道就只能坐吃山空吗？”
这话说得很重，但在场的人都听进去了。
厂长又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干！王主任，你牵头，成立‘多功能工具试制小组’，李建国任技术负责人。先做一百把样品出来，要最好的质量！钱的问题，我去想办法！”
“是！”王主任大声应道。
李建国松了口气，但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从图纸到产品，从产品到商品，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他有决心，也有底气。
这把小小的工兵铲，或许能撬动大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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