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军阵谈不上整齐。
与奈法里奥管理的亡灵军团相比，拜尔的军队更加杂乱无章。
混乱。
暴虐。
嗜血。
但也正因如此，它们散发出的压迫感才更加原始而恐怖。
大地在震动。
空气中开始弥漫硫磺与血腥的气味。
远处的恶魔们似乎已经看到了以弗所城墙上的亡灵军团，纷纷爆发出狂躁的怒吼。
伊森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低声对奈法里奥说道：
“准备战斗。”
奈法里奥缓缓低头。
“遵命，我的陛下。”
伴随着他的命令传递下去，整座以弗所的亡灵军团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城墙上，骷髅弓手齐刷刷抬起骨弓。
尸巫们举起法杖，死亡雾气开始在杖尖凝聚。
城外的死亡骑士部队也同时调转方向，等待冲锋命令。
安达利尔见战局将启，便向伊森轻轻行了一礼。
“既然拜尔已经到了，那我就不打扰陛下指挥作战了。”
她笑吟吟地说道：
“若陛下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我主，我随时愿意为您效劳。”
安达利尔原本只是客套告辞。
可她这句话，却让伊森忽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等等。”
安达利尔停下动作，回眸看向他。
“陛下还有吩咐？”
伊森看向以弗所城内，那座仍然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地狱之门。
哪怕如今门的另一端已经不再属于拜尔，而是落入迪亚布罗手中，这道连接凡间与地狱的裂隙，依旧让他感到不安。
于是，伊森缓缓说道：
“替我转告迪亚布罗陛下。”
“在解决掉拜尔之后，我希望他关闭以弗所城内的地狱之门。”
安达利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显然，她没有想到伊森会提出这个要求。
“关闭地狱之门？”
她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亡灵大君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地狱之门的另一端如今已经被我主控制。”
“您应当不必再担心拜尔借此入侵凡间才对。”
安达利尔说得没错。
从亡灵大君的利益角度来看，这道地狱之门甚至还有利用价值。
只要它存在，伊森的亡灵军团就可以随时威胁地狱第七层，也可以通过卡扎戈尔与迪亚布罗维持某种战略联系。
但这并不符合莱拉的利益。
对生命女神而言，地狱之门留在以弗所，百害而无一利。
人类军队天生受到深渊位面压制，根本不可能通过这扇门大规模反攻地狱。
可反过来，恶魔却可以利用它窥伺凡间。
哪怕迪亚布罗现在是盟友，将来的事也没有人说得准。
今天能从这扇门里走出拜尔的恶魔军团。
明天，也未必不会走出迪亚布罗的军队。
所以，这扇门必须关闭。
伊森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给出了一个完美到无法反驳的理由。
“这是女神陛下的要求。”
安达利尔顿时沉默下来。
这个理由，确实足够。
若只是伊森的要求，她还能继续周旋几句。
可若是生命女神的要求，那就代表凡间神明绝不允许这道地狱之门继续存在。
继续争辩，只会显得迪亚布罗别有用心。
片刻之后，安达利尔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她向伊森微微欠身，声音恢复了那种柔媚而恭顺的语调。
“我会将女神陛下的意思，完整转达给我主。”
说完，她周身空间再次泛起一阵扭曲。
那妖娆的身影在空间涟漪中逐渐淡去。
临消失前，她仍旧朝伊森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亡灵大君陛下，祝您旗开得胜。”
下一瞬，安达利尔彻底消失在原地。
说话之间，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恶魔大军，已经彻底压到了以弗所城下。
大地在震动。
无数恶魔像是失控的黑色潮水，争先恐后地扑向以弗所的城墙。
它们根本没有人类军队那种严密的攻城队列，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
对恶魔而言，战争本就是一场用血肉、力量与狂暴堆出来的盛宴。
最前方的恶魔步兵顶着箭矢与死亡魔法，强行冲到城墙下。
有的恶魔徒手攀爬城壁，利爪深深扣入砖石缝隙之中，像一群扭曲的壁虎般往上猛爬。
有的则踩着同伴的肩膀与尸体，硬生生堆出一座血肉斜坡。
还有几头体型庞大的深渊巨兽，咆哮着冲到城门前，用布满尖刺的头颅和肩甲疯狂撞击城门。
“轰！”
“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城门剧烈震颤。
城墙之上，亡灵军团也立刻展开反击。
骷髅弓手整齐地拉开骨弓，密密麻麻的箭雨如黑色暴雨般倾泻而下，
将最前排的恶魔射成刺猬。
尸巫们挥动法杖，一团团惨绿色的死亡毒雾在城下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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