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莱拉的脑中闪过一丝懊恼。
“那个狡猾的女人，说话从来只说一半。”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思考了。
因为拜尔已经杀到了自己面前。
恐怖的魔神领域瞬间将伊森完全笼罩。
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元素都被拜尔的领域强行排斥，伊森刚刚凝聚出的防御魔法还未成型，就被深渊之力碾碎。
恶魔之剑高高举起。
那一瞬间，伊森甚至能清楚看到剑身上流动的暗红魔纹。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拜尔周身那不可一世的魔神领域，忽然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
不是被压制。
而是像失去了根基一样，毫无征兆地崩解。
暗红色魔神之力从他身上迅速退去。
那具三米高、背生双翼、手持恶魔之剑的恐怖魔躯，像是被人从内部抽走了支撑它存在的核心。
恶魔之角崩散成黑烟。
背后的双翼一寸寸碎裂。
暗红色肌肉迅速收缩，狰狞的骨刺与魔纹也随之消退。
短短一瞬间，拜尔那具恐怖的魔神载体，竟然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名年轻的女祭司。
她穿着早已被恶魔之力撕裂的残破祭司法袍，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空中。
她的面容苍白而破碎，五官却依稀能看出几分与莱拉相似的轮廓。
如果不是她身上残留着深渊侵蚀的痕迹，几乎会让人以为，她曾经也是生命教会中一位虔诚而美丽的高阶祭司。
然而此刻，失去了魔神意志支撑的她，只是一具被抽空灵魂与力量的凡人躯壳。
高空之中，重力立刻将她拉向大地。
她从伊森面前坠落。
破碎的祭司法袍在风中翻卷，金发如散开的阳光般向上飘起。
下一秒，她重重砸在城外的焦土之上。
血肉崩裂。
尸骨碎散。
那个曾经承载拜尔降临凡间的载体，就这样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注视下，摔得粉身碎骨。
战场在这一瞬间，仿佛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无数恶魔抬起头，惊愕地望向天空。
它们的魔神气息，消失了。
与此同时。
尼西亚。
大教堂地底。
这里原本是拜尔用来维持凡间载体的关键魔法阵。
庞大的地下密室中，地面与墙壁上曾经镌刻着复杂的深渊法阵。
无数珍贵魔晶被嵌入阵纹之中，作为支撑魔神意志远距离维系载体的能量源。
可现在，这座魔法阵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一名名工匠正推着沉重的木车，将一箱箱、一车车魔晶从法阵基座中撬出，再运往地面。
魔晶堆积如山，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雷蒙德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适应了自己新的身份。
他不再是拜尔的信徒。
也不再需要为拜尔维持这座降临法阵。
如今，他有了新的主人。
而新主人交给他的命令，是组建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新军。
军队需要钱。
武器需要钱。
士兵、粮草、铠甲、战马、魔法装备，全都需要钱。
于是雷蒙德很自然地把主意打到了这座地下法阵上。
拜尔留下的东西，何必继续浪费？
拆了。
卖掉。
全部换成军费。
一名负责清点的教会执事满脸兴奋地凑上前，低声说道：
“牧首大人，我们这次可真是发财了。”
“现在科隆尼亚前线战事吃紧，魔晶有价无市。”
“这一批货如果放到黑市上，至少能翻好几倍。”
雷蒙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
“将这批魔晶尽快出手。”
“换来的金币，全部用于组建新军。”
“我们需要武器，需要铠甲，需要能真正听命于我们的士兵。”
执事恭敬低头。
“遵命，牧首大人。”
雷蒙德望着那座已经被拆得支离破碎的深渊法阵，眼中没有半分留恋。
拜尔的神谕？
恶魔的荣光？
这些东西，如今对他来说，已经不值一提。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完成新主人的命令。
至于这座魔法阵原本还有什么作用，他已经不在乎了。
也正因如此，雷蒙德永远不会知道。
他这一时兴起的拆迁，竟然在千里之外的以弗所上空，阴差阳错地救了他的主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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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过一劫的伊森，直到此刻仍有些心有余悸。
方才那一瞬间，拜尔的恶魔之剑几乎已经斩到了他的面前。
若不是那具魔神载体突然失去支撑，那么现在的他，恐怕已经被那柄恶魔之剑劈成了两半。
安达利尔说得没错。
哪怕拜尔在凡间会受到位面法则的压制，哪怕他真正能发挥出的力量十不存一，可魔神终究是魔神。
那绝不是伊森这具凡人之躯能够正面抗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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