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陈颖的车拐进一个老小区。
小区不大,五六栋楼围着中心花园。
“我爸前几年退了,在部队待了大半辈子。”陈颖停好车,带着陆凡上楼,边走边说。
“我妈也退休了,现在搬来羊城照顾外婆。外婆腿脚不好,就跟他们住一块儿。”
陈颖掏钥匙开门:“妈,人接到了。”
陈母从厨房迎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
她看了陆凡一眼,笑着招呼:“小陆来啦,快进来坐。”
客厅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戴着老花镜。
看见陆凡,她放下手里的活,摘下眼镜打量,然后满意地点头:“好,精神。”
陈母端汤出来,几人围坐吃饭。
四菜一汤,清蒸鱼、白灼虾、蒜蓉青菜、西红柿炒鸡蛋,玉米排骨汤。
老太太给陆凡夹菜,陈母让他多吃点,陈颖在旁边偶尔插话。
陆凡吃着饭,心里暖洋洋的。
他从小父母走得早,这种一家人围坐吃饭的场景,对他来说太稀罕了。
吃完饭,陈母收拾碗筷,陈颖帮着端盘子进厨房。
陈父冲陆凡招招手:“小陆,过来喝茶。”
陆凡跟着他到阳台。
阳台不大,摆着一张竹茶几和两把藤椅。
陈父坐下来,熟练地烧水、洗茶、泡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喝喝看,朋友送的岩茶。”陈父递过一杯。
陆凡接过来,抿了一口,茶香浓郁。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了几杯茶。
陈父话不多,但眼神一直落在陆凡身上,看得他有点不自在。
但又不觉得被冒犯,那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善意。
“听小颖说,爷爷38年的时候在延安学习过,我对那段历史挺感兴趣能说说吗?”
陆凡喝完茶主动的寻找起了话题。
“小陆,你对38年的历史感兴趣?”陈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起身朝屋里走去。
“我父亲,也就是小颖的爷爷,当年就在延安,在抗大学习过。
他对那段岁月记得特别清楚,还留了日记。”
他起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旧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陈父小心地翻开,指给陆凡看,“你看,这是他1938年1月写的。”
陆凡接过来看。字迹有些潦草,但还能辨认。
“一月十五日,晴。
今日又减了口粮,每人每天只发六两小米。
同志们饿得头晕眼花,但没人抱怨。
夜里开会,首长说,敌人封锁得紧,外面的粮食进不来,大家要咬牙挺住。”
翻过几页:
“二月三日,大风。今
日有同志冻伤了脚,没有药,只能用雪搓。
卫生员说,药早用完了,连红药水都没有。
有个伤员伤口化脓,烧了三天,今天……没挺过去。”
再往后:
“三月十二日,阴。
今天发了一块盐,每人只有指甲盖大。
大家含在嘴里舍不得咽,说这是救命的东西。
好久没尝到盐味了,舌头都是木的。”
陆凡一页页翻着,心里沉甸甸的。
“那时候是真苦。”陈父在旁边感慨起来。
“外面封锁,里面缺粮缺药,连盐都吃不上。
我父亲说,那时候一个战士如果能有一块盐,能高兴一整天。
生病了没有药,全靠硬扛,很多人没死在战场上,死在病床上。”
陆凡放下日记,沉默了一会儿。
他突然意识到,之前想的下一次穿越带什么,方向完全错了。
他原打算以武器弹药为主,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叔叔,我问您一个问题。”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陈父。
“如果让您对1938年初的延安展开援助,您会援助点什么?”
陈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首先,糖和盐。”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两样看着不起眼,但那时候是命根子。
人没盐没力气,没糖伤口好不了。
这是战略物资,必须的。”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次,粮食。
但不能送大米白面,要送没加工的小麦、玉米。
一来耐放,二来能磨成面、熬成粥,怎么吃都行。
大米白面太精细,反而不好。”
第三根手指:
“然后就是药,大量的抗生素。
我父亲日记里记的那些,多少人是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没命。有药,就能活人。”
这时候陈颖收拾完厨房,端着水果过来,正好听见两人的对话。
她插嘴道:“那还不简单?直接整一批头孢过去不就行了?”
陈父看她一眼,嘴角挂起一抹苦笑,摇摇头。
“你这孩子,想得太简单。
头孢是好药,但那时候谁能用得上?
没有医生,没有设备,连注射器都不一定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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