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紧急信息时,陈永盛教授正慢条斯理地在办公室里整理上一批实验数据。
他立刻丢下手头所有东西,急匆匆赶往核心实验区。
一路上眉头紧锁,心里满是困惑。
当初沈青院长找到他,只说有项“秘密任务”需要他参与一段时间。
陈永盛正好连续几个项目申请都没通过,正想找个地方躲躲清静,便没多问就答应了。
来到这座位于深山、戒备森严的基地,看见连军方都参与安保,他也没太意外。
某些敏感领域需要特殊保护,也算合情合理。
基地提供的实验条件更是好得惊人。
材料管够,经费似乎没有上限,要什么设备、什么试剂,只要报告递上去,很快就能送来。
这让他这个搞了大半辈子科研、常为经费发愁的老教授,甚至有点“奢侈”得不踏实。
“这条件,还申请什么项目啊。”他当时这么想过。
然而所有的感慨,都在他收到那份关于“清源”项目的完整技术资料时,彻底消失了。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逐字逐句地研读,越看心越沉,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简直是……”
以他几十年的环境工程与微生物学积累来看,这份资料提出的核心机理和技术路线,问题太大了!
许多假设和推断,不仅与他熟知的经典理论冲突,甚至超出了当前学界的认知边界,有些部分简直像凭空臆想,缺乏扎实的研究和数据支撑。
按这份资料做实验,怎么可能成功?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理解错了,或是资料本身有问题。
可看看身旁一脸严肃的军方负责人,再看看那一车车往实验室运的精密仪器。
陈永盛只能把满肚子疑问压下去,反复告诉自己:你是来休假的……休假的……
但他终究不忍心看资源被浪费,还是以专业角度写了好几份报告递上去,希望上面能慎重考虑。
结果只收到一行冰冷的批复:按指令执行。
最后他收起所有不甘与疑虑,严格按照文件指示,带着团队搭建反应系统、配置菌群、调整参数、记录数据……
像个没有感情的操作工,可心里那个巨大的问号始终悬着。
而今天这条信息却说——成功了???
陈永盛脚步匆匆地赶到发出信息的实验室门口。
看着门口明显增多的士兵,他眉头皱得更紧,向守卫确认身份后,推门而入。
实验室里的气氛异常。
没有慌乱,没有嘈杂,只有一片寂静,以及机器规律运转的嘀嗒声。
三名研究员,包括一名平时极其沉稳的资深助手,此刻都紧紧围在一个大型玻璃反应罐前,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陈永盛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难道信息有误,是出事故了?
“让一让,陈教授来了!”有人低声提醒。
陈永盛挤到反应罐前,顺着三人的目光往里看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罐体内,原本应该浑浊不堪、颜色深重的模拟污染液体,此刻……竟然变得异常清澈!
不是过滤后的那种澄清,而是一种透亮的、仿佛山涧溪流般的清澈,几乎可以一眼看到罐底用于搅拌的桨叶!
更让他震惊的是,罐体侧壁和底部那些原本为了模拟污染沉积而特意设置、附着了大量“污染物”的载体材料上,此刻也干干净净,颜色恢复了材料本身的模样——那些顽固的“污染”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这怎么可能?!
按照“清源”项目的设计目标和他们的预期。
即使微生物处理有效,最终的出水也应该是达到排放标准的、颜色较浅的液体,绝不可能达到眼前这种“纯净水”般的程度!
那些附着在载体上的污染物,更是处理中的难点,往往需要极长的周期甚至辅助物理化学手段才能部分去除!
“教、教授……”旁边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发颤,指着连接在反应罐上的实时监测屏幕,“您看……数据……所有的指标,全部归零或者低于检测下限了!”
陈永盛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上面罗列着COD、BOD、总氮、总磷,以及几种目标重金属离子的浓度曲线。
所有的曲线,都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监测周期内,呈现出一条近乎垂直向下的陡峭直线,然后……
稳稳地落在了仪器检测极限的下方,归零了!
这意味着,罐体内液体中的污染物,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清源”系统内的微生物群落,高效、彻底地降解或转化了!
这效率,完全超出了他们最乐观的模型预测,甚至超出了传统环境工程理论的解释范围!
陈永盛感觉自己几十年来构筑的学术认知,在这一刻,被眼前的数据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不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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