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亲兵牵来几十头刚缴获的羊。俘虏们面面相觑,终于,那年长俘虏单膝跪地:“我叫巴图,愿为侯爷带路!”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跪倒。
高迎祥扶起巴图,低声道:“带我去最近的鄂尔多斯部营地。记住,我要活的牧民,死的只有额璘臣和他的亲信。”
“小的明白!”
当夜,高迎祥率两千精骑,由巴图带路,奔袭百里外一处鄂尔多斯部营地。这是个小部落,只有百余帐,壮年男子大多被额璘臣征调去打仗了,剩下老弱妇孺。
高迎祥令军队在五里外停下,只带巴图和十名亲兵,骑马缓行到营地外。
营地里的人早已惊醒,男人们持刀弓戒备,女人们把孩子护在身后。
巴图上前用蒙语喊话:“别怕!是大明的忠义侯!侯爷说了,不杀百姓,不抢牛羊!只要你们交出额璘臣的亲信,每人赏羊三头!”
营地里一片寂静。良久,一个老者颤巍巍走出:“你……你说的是真的?”
高迎祥下马,走到老者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盐砖——这在草原上比金子还贵重。“老人家,我是大明皇帝派来的。鄂尔多斯部原本是大明的臣属,年年受赏,岁岁朝贡。是额璘臣背信弃义,勾结流寇,袭扰边市,才惹来兵祸。”他声音诚恳,“只要你们交出额璘臣的亲信,与他一刀两断,我保证:既往不咎,还会奏请陛下,恢复赏赐!”
盐砖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草原上缺盐,人畜无盐不活。
老者颤抖着手接过盐砖,舔了一口,老泪纵横:“是真的盐……”他转身对营地里喊,“把额尔敦那几个叛贼交出来!”
几个汉子被五花大绑推出,都是额璘臣安插在各部落的眼线。
高迎祥当即命人牵来三十头羊,分给部落。又留下二十名军士,帮助修缮帐篷,医治伤病。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草原。接下来的半个月,高迎祥用同样的法子,连破七个小部落,缴获牛羊数千,俘虏五百,却未杀一个普通牧民。相反,每破一处,必分牛羊,赠盐茶,医治伤病。
草原上开始流传:“大明来了个讲信用的侯爷,不打牧民,专打叛贼。”
而此刻的乌审旗,额璘臣已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汗,又有三个部落投靠明军了!”亲信来报,“他们……他们还把咱们的人绑了送去请赏!”
额璘臣摔了酒碗:“反了!都反了!”他看向李双喜,“李将军,你说怎么办?”
李双喜脸色阴沉。他没想到高迎祥这么狠——不打硬仗,专攻人心。照这样下去,不用一个月,鄂尔多斯部就得土崩瓦解。
“只有一个办法。”李双喜咬牙,“集结所有兵力,与高迎祥决战。只要杀了高迎祥,那些墙头草自然倒回来。”
“可明军有那种会爆炸的武器……”
“草原这么大,他不会处处埋雷。”李双喜眼中闪过狡诈,“咱们可以诱他深入,在野狐岭设伏。那里地势复杂,他的车阵施展不开。”
额璘臣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传令各部落,所有十五岁以上男子,自带刀弓马匹,三日内到乌审旗集结!违令者,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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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野狐岭。
高迎祥率五千人抵达这片丘陵地带时,已是午后。这里地形确实复杂,丘陵起伏,沟壑纵横,车阵难以展开。
探马来报:“侯爷,前方发现鄂尔多斯部主力,约八千人,正在岭后集结。”
刘体纯皱眉:“侯爷,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退回草原开阔处,以车阵对敌。”
高迎祥却摇头:“退了,就前功尽弃。那些观望的部落,会以为咱们怕了。”他观察地形,忽然笑了,“李双喜想诱我入伏,我就将计就计。”
他下令:“全军继续前进,但队形拉长,做出疲惫之态。王和尚,你率一千人埋伏在左侧丘陵后;刘体纯,你率一千人埋伏在右侧沟壑中。听我号炮为令,一齐杀出。”
“侯爷,那您……”
“我率三千人,当中军诱敌。”高迎祥咧嘴,“放心,老子命硬。”
忠义营继续前进,队形果然松散,士兵们个个“疲惫不堪”。行至野狐岭深处,前方忽然烟尘大起!
额璘臣亲率八千骑兵,从三面丘陵后杀出!蒙古骑兵呼啸如狼,箭矢如雨!
“结阵!结阵!”高迎祥“惊慌”大喊。
明军仓促结圆阵,但阵型松散,被蒙古骑兵一冲,顿时“大乱”,往后退却。
额璘臣见状大喜:“高迎祥不过如此!冲!杀了他,赏牛羊万头!”
八千骑兵全力冲锋,眼看就要将明军淹没——
就在此时,高迎祥从怀中掏出号炮,拉响!
“嘭——!”
巨响震天!
左右丘陵、沟壑中,伏兵齐出!更可怕的是,这些伏兵不是冲出来厮杀,而是推出数十架飞火神鸦——这是高迎祥从宁夏带来的最后家底!
“放!”王和尚、刘体纯齐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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