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吉,又有人送礼来了。”福临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是土默特部,送了十匹白骆驼!”
“收下,回赠汉地的丝绸和茶叶。”布木布泰摸摸儿子的头,“福临,你要记住,草原上的交情,一半在酒里,一半在刀里。他们今天送礼,是因为你姨母怀了大明皇子,科尔沁的地位高了。但要是有一天我们失势,这些礼物就会变成刀子,捅进我们心口。”
九岁的孩子似懂非懂,但重重点头:“儿臣记住了。”
苏麻喇嬷嬷走来,低声说:“公主,喀尔喀部也派人来了,不过送的礼……不太吉利。”
“带我去看。”
来到堆放礼物的帐篷,布木布泰看见了那三把镶宝石的匕首——和她退回去的一模一样。显然,喀尔喀汗王是两边下注,京城送一份,草原送一份。
“还有这个。”苏麻喇捧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张完整的黑熊皮,熊皮上用白漆画了个诡异图案:九颗星星连成一线,下面是个骷髅头。
“九星连珠,死亡之兆。”布木布泰冷笑,“喀尔喀汗王这是在警告我们,明年三月九星连珠的时候,就是科尔沁灭亡之日?”
她拿起熊皮,走到帐外,对着阳光仔细看。那骷髅画得极精细,眼眶处甚至镶了两颗小黑曜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不对……”布木布泰忽然皱眉,“这不是普通诅咒。苏麻喇,去请萨满长老来。”
片刻后,草原上最老的萨满被请进大帐。老萨满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接过熊皮,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公主,这不是诅咒,是……是地图!”
“地图?”
老萨满颤抖着手,点在骷髅眉心:“看这儿,这个黑点,代表地眼。九颗星星的位置,对应九处地眼。骷髅在的地方……就是最大的那个地眼,也是‘九龙镇魔’的核心。”
他抬起头,眼里充满恐惧:“传说九处地眼要是同时打开,被压着的恶龙就会破封出来,带来滔天大水、地动山摇、瘟疫横行……那是灭世的灾祸啊!”
布木布泰心头猛震:“长老知道地眼具体在哪儿吗?”
“老朽只知道三处。”老萨满在地图上指点,“一处在北京,一处在南京,还有一处……在科尔沁。”
“什么?!”布木布泰猛地站起来,“科尔沁也有?”
“在斡难河源头,圣山不儿罕山的山肚子里。”老萨满声音发颤,“那是成吉思汗封存的地眼,历代萨满口口相传:除非天要塌了地要陷了,否则永远不能打开。”
布木布泰跌坐回椅子里。她终于明白喀尔喀部送这份“礼”的真正意思——不是警告,是邀请!邀请科尔沁一起,在明年三月九星连珠的时候,打开地眼,放出“恶龙”!
可他们图什么?灭世对谁有好处?
除非……他们相信,自己能控制这股力量。
“长老,”布木布泰缓缓说,“要是真有人想打开地眼,该怎么阻止?”
老萨满沉默很久,吐出两个字:“血祭。”
“用活人?”
“用真龙的血。”老萨满看着布木布泰,“公主,您身上流着黄金家族的血,也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要是真有那一天,您或许就是……”
话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一个探子滚下马,冲进大帐:“公主!不好了!喀尔喀部五万大军已经集合,正往斡难河方向来!带兵的是……是喀尔喀汗王本人!”
布木布泰霍地站起来:“他们想强行打开地眼?”
“不止!”探子喘着气说,“他们还打出了旗号——‘迎回福临,重立大元’!”
帐子里死一般寂静。
福临小脸煞白,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布木布泰低头看看儿子,又看看手里那张诡异的熊皮地图,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决绝。
“苏麻喇,传令各部:科尔沁六旗全部集合,保护圣山。派人八百里加急进京,禀报皇上——喀尔喀反了,他们要打开地眼,要抢福临,要重建大元!”
“再传一道密令给巴特尔:要是事不可为,你带福临走密道,去鄂尔多斯部。记住,福临可以死,但不能被抓。科尔沁可以亡,但不能跪着亡!”
一道道命令像疾风般传出去。草原上,战争的阴云又聚起来了。
布木布泰独自站在大帐里,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她也怀孕了,两个月,还没告诉任何人。
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也许,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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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一,煤山。
曹文诏亲自盯着砍树。那棵歪脖子树真有百年了,树干得三个人合抱,树枝扭得像龙。斧子砍上去,发出闷响,木屑乱飞。
“将军,这树真邪门。”一个兵抹了把汗,“砍了半个时辰,才进去一寸深。而且您听,树干里好像有声音……”
曹文诏侧耳听,果然,斧子每砍一下,树干里面就传来空洞的回音,像敲鼓,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树干里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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