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在哪儿?”孙若薇没废话,直接亮出崇祯的手谕,“皇上口谕:方以智如果能破解地宫符号,准他进钦天监,专门管历法改革。”
方以智笑了,笑得有些凄凉:“钦天监?方某现在只想活着离开南京。”
他指了指火盆里快要烧尽的信纸:“徐阁老确实没死。但他也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徐光启了。三年前地宫那件事之后,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孙若薇一脚踢翻火盆,抢出最后几片残纸。纸上只有零星几个字:“九星……三月……开封……”
“开封?”她猛地抬头,“徐光启在开封?”
“曾经在。”方以智叹了口气,“两个月前离开了。他走之前给我留了句话,说如果朝廷的人找来,就告诉他们——‘九龙镇魔是假的,但九星连珠的灾祸是真的’。有人在利用天象制造恐慌,真正的目的不在天上,在地上。”
孙若薇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意思是,什么地眼、恶龙、天道重开,全是障眼法。”方以智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皇明舆地图》,翻到山西那一页,“真正的杀招在这儿。李自成败退晋南是假的,他一直在收拢流民,囤积粮草。就等明年三月,九星连珠引发天下恐慌的时候,他再出山,直接扑向京城。”
孙若薇盯着地图上那些标出的红点——太原、大同、宣府……全是边镇要地。
“你凭什么信徐光启?”
“凭这个。”方以智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符,上面刻着钦天监的印记,“这是徐阁老三年前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而朝廷开始追查地宫的事,就把这个交给来查案的人。”
孙若薇接过铜符,入手冰凉。她忽然想起崇祯说过的话:“徐光启‘病逝’的记录疑点太多”。
“还有。”方以智压低声音,“徐阁老说,宫里……有他们的人。地位很高,高到能随时知道皇上的动向。”
孙若薇脊背发凉。她想起离开京城前,崇祯只跟几个心腹说过派她南下的事。
“博士愿意跟我回京吗?”她收好铜符,“皇上需要懂天象的人。”
方以智摇头:“我走不了。从你们进南京城开始,外面至少有三拨人在盯着。一拨是锦衣卫的,一拨是南京守备太监的,还有一拨……不知道是谁的人。”
孙若薇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秋雨中的秦淮河畔,确实有几个可疑的身影在街对面晃悠。
她拔出短剑,回身看向方以智:“那就要委屈博士了。”
“你要干什么?”
“带你杀出去。”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撞开。三个黑衣人持刀冲进来,刀锋直取方以智的喉咙!
孙若薇的剑更快。
她侧身让过第一刀,短剑刺进对方肋下,顺势一拧。黑衣人闷哼倒地时,她已经撞进第二人怀里,剑柄狠狠砸中对方下巴,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人挥刀劈来,孙若薇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肘猛击太阳穴。黑衣人软倒在地,整个过程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
“走!”她拉起目瞪口呆的方以智,从后窗翻了出去。
雨夜里的秦淮河一片漆黑。孙若薇拖着方以智跳上河边早就备好的小船,一刀砍断缆绳。小船顺流而下时,岸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他们发现我们了!”方以智趴在船底喘气。
孙若薇没答话,她抓起船桨奋力划水。雨越下越大,河水湍急,小船像片叶子在浪里颠簸。
前方河道拐弯的地方,突然亮起十几支火把。两艘官船横在河心,船上站满了拿弓的兵丁。
“停船!锦衣卫办案!”有人厉声喝道。
孙若薇冷笑。真正的锦衣卫绝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她掏出一枚信号弹,拉燃了引信。
橘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几乎同时,下游黑暗处响起了密集的弓弦声。几十支箭矢从岸上射向官船,船上的兵丁猝不及防,惨叫着掉进水里。
一艘快船从阴影里驶出来,船上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骆养性派来接应的锦衣卫百户。
“孙大人!上船!”
孙若薇把小船靠过去,拽着方以智跳上快船。官船上的追兵还想放箭,但锦衣卫的火铳已经开火,铅弹打得船板木屑飞溅。
快船顺流直下,很快把追兵甩在了后面。
孙若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惊魂未定的方以智:“博士现在信了吧?想杀你的人,可不止一拨。”
方以智苦笑:“方某这条命,以后就交给朝廷了。”
快船驶出南京城水域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孙若薇站在船头,望着逐渐远去的金陵城廓,握紧了手里的铜符。
徐光启没死,李自成在蛰伏,宫里有内鬼,草原战火已燃——而她必须把这一切,尽快带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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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三,北京,乾清宫。
崇祯盯着案头上的三份急报,一整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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