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皇上,咱家这就来。”他回头看了徐应元一眼,“你在这儿等着。”
徐应元站在原地。
像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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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烛火烧得正旺。
崇祯看着手里的战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荷兰舰队打到济州了?”他问。
“打到了。”骆养性跪在下头,“李自成用内港设伏,炸沉了荷兰六艘战列舰。剩下的跑了。可济州船厂让炮火扫了,新造那三艘铁甲舰有两艘挨了炮弹,工期得往后拖。”
崇祯没吭声。
“还有。”骆养性压低声音,“郑芝龙那边,对马岛一仗打赢了。可没堵住陆九渊。白莲教主和范·德·维尔德提前跑了,往倭国方向去了。”
“朱由良呢?”
“还在潼关外头转悠。”骆养性说,“孙传庭没上当,没出兵。世子带着那五十个护卫,天天换地方。今儿在东边举旗,明儿在西边撒符咒。就是不走。”
崇祯放下战报。
“他不走,是在等人。”他走到地图前,“等十月初五。”
“皇上,那咱们还亲征朝鲜吗?”
“亲征。”崇祯说,“但朕不去朝鲜了。朕去潼关。”
骆养性一惊。
“皇上,太险了!世子那五十个护卫不算什么,可他背后是白莲教,是荷兰人,是倭国……”
“所以他更想不到。”崇祯说,“等他在潼关外头耗半个月,耗得心焦气躁。忽然看见朕的旗号——你猜他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骆养性张了张嘴,没出声。
“传旨。”崇祯提笔,“十月初五,御驾亲征朝鲜。龙辇走运河水路。让户部备船,礼部拟仪仗。声势越大越好。”
“那皇上您呢?”
“朕走陆路。”崇祯说,“三千宣府铁骑,三天赶到潼关。”
骆养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这位万岁爷,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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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档案库里,徐应元还站在原地。
门开着,冷风灌进来。烛火被吹得直晃。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地上那把刀砸出来的凹痕。
十二年。
他护着那孩子十二年,从七岁守到十六岁。看着他长高,看着他练刀,看着他戴上人皮面具,扮演另一个人的儿子。
他记得朱由良第一次叫他“徐公公”。
那年才七岁,奶声奶气。站在白莲堂那间破厢房里,仰着脑袋问他:“你是爹爹派来接我的人吗?”
他答不出来。
那孩子以为他默认了。高兴地拉住他的手:“我就知道爹爹不会不要我!”
他握着那只小手。
心里像刀绞。
后来他再没纠正过。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徐应元抬头。曹化淳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
“老徐。”曹化淳说,“皇上要见你。”
徐应元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别怕。”曹化淳走进来,捡起那把刀,塞回他手里,“当年你怎么答应福王的,原原本本告诉皇上。该你担的,你担着。不该你担的,皇上心里有数。”
徐应元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督公。”他声音很轻,“世子殿下……他没罪。那些事是白莲教主做的,是郑贵妃和福王做的。他那时候只是个孩子。”
“咱家知道。”曹化淳说,“这些话你留着跟皇上说。”
徐应元握紧了刀,又松开。
他把刀放在桌上,跟着曹化淳走出司礼监。
走廊很长。两边烛火昏黄。
两个老太监一前一后走着,影子拖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督公。”徐应元忽然开口。
“嗯。”
“当年那场火,您把我从火场背出来。”他顿了顿,“我一直没跟您说声谢。”
曹化淳没回头。
“留着。”老太监说,“办完这桩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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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州岛,硝烟还没散尽。
李自成站在港口废墟上,脚底下踩着一块荷兰战舰的碎木板。他举着单筒镜看海面。逃走的荷兰舰队已经没影了,只剩几艘冒烟的残骸漂在水上。
“将军,俘虏清点完了。”副将跑过来,“四百三十七个红毛鬼,还有三百多倭国水手。”
“红毛鬼押去南京。”李自成说,“倭国水手……留着换俘虏。咱们的人被倭国抓去多少,拿他们换。”
“是。”
李自成放下镜子,转身看向船厂方向。
三艘铁甲舰有两艘挨了炮弹,船壳上拳头大的窟窿眼。工匠们正围着修补。
“工期拖多久?”他问。
“至少两个月。”副将说,“郑大帅那边来消息,倭国可能还会派兵。”
李自成没吭声。
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弹药箱上。
朝鲜半岛画了三个红圈。汉城、平壤、鸭绿江边的义州。
“不等了。”他说,“传令,三日后发兵朝鲜。船厂这边留五千兵守着。剩下四万战兵、四万俘虏,全跟我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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