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东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痛痛快快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精神清醒了些。
他走进堂屋,周晓白正半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孕期保健》的小册子,看见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回来啦?饿不饿?”
“还好。”易瑞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明显隆起的腹部,心里那份沉重仿佛被轻轻触了一下,柔软了些许。
“案子……破了?”周晓白轻声问,她虽然在家,但厂里爆炸和后续追凶的事,早已在街坊邻里间传得沸沸扬扬,她自然也听说了。
“破了,人抓了。”易瑞东点点头,简单地说。
对于工作上的时期,他不想在家里说太多细节,尤其是那些血腥和残忍的部分。
“那就好。”周晓白握住他的手,“抓住了就好。那些牺牲的工人……也能安息了。”
易瑞东反手握紧她,点了点头,没说话。有些悲痛,无法用言语安慰。
“吃饭了吃饭了!”张桂芬端着饭菜进来,易中海也拿着筷子从里屋出来。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今天的饭菜依旧简单,但很丰盛:一碟炒鸡蛋,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一碟张桂芬自己腌的咸菜丝,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瑞东,多吃点,看你这两天都瘦了。”张桂芬给易瑞东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
“哎,谢谢大娘。”易瑞东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松软,带着麦香,但他没什么胃口。
易中海默默地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看了看易瑞东,问道:“凶手……是什么人?”
易瑞东放下筷子,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他尽量用平实的语气,将赵铁柱的情况、作案动机和过程,简略地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矿上下来的,受了伤,被厂里辞退,心里恨,就走了极端。”最后,他总结道,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唉……”张桂芬最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是个可怜人……可再可怜,也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李师傅多好的人,还有那个学徒工,才多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易中海沉声开口,他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地掰着,“国家有困难,厂子有难处,这不假。个人受了委屈,心里有怨气,也能理解。可再怎么着,也不能把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更不能拿人命当儿戏!他这一炸,毁了多少个家?”
易瑞东默默听着。大爷的话,和他想的一样。任何个人的不幸,都不能成为伤害无辜的理由。法律和道德的底线,不容践踏。
“他这心里,是扭着劲儿了。”易中海继续道,像是对易瑞东说,也像是自言自语,“光想着自己那点委屈,看不见别人的难处,更看不见大局。总觉得是别人欠他的,社会欠他的。这种人,钻了牛角尖,最容易走上邪路。”
“大爷说得对。”易瑞东点头,“案子是破了,可留下的教训太深了。厂里对待伤残、下岗的工人,方式是不是可以更好一点?平时的思想工作、矛盾调解是不是能更细一点?安全检查是不是能再严一点?一个环节没到位,就可能酿成大祸。”
“你能想到这些,说明这案子没白办。”易中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赞许,“当公安,破了案,抓了人,是本事。但能从案子里看出问题,想着怎么防患于未然,那才是真为老百姓着想。不过,这些事,不是你一个治安科长能全管过来的。你能做的,就是守好你的本分,该查的查,该办的办,问心无愧就行。”
“我记下了,大爷。”易瑞东郑重地说。大爷的话总是这么实在,又透着生活的智慧。
“好了好了,先吃饭,菜都凉了。”张桂芬打断他们,“这些大事,让上头的领导们操心去。咱们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人添乱,就是支持国家了。瑞东,快吃,晓白,你也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一人吃两人补。”
气氛重新缓和下来。周晓白轻轻碰了碰易瑞东的胳膊,小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抓住凶手,给李师傅他们讨回了公道,你已经尽力了。以后……咱们都注意安全,平平安安的。”
“嗯,平平安安的。”易瑞东看着她,又看看她的肚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他能做的,是守护好眼前的安宁,守护好这个家,以及更多像这样的家。
他重新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饭。
晚饭后,易瑞东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着周晓白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初夏的夜晚,微风习习,带来隐约的花香。隔壁院里传来收音机播放戏曲的声音,咿咿呀呀,透着寻常日子的闲适。
“孩子今天好像动得挺厉害。”周晓白摸着肚子,笑着说。
“是吗?我听听。”易瑞东弯下腰,将耳朵轻轻贴在她腹部。果然,能感觉到里面传来有力的、一下下的胎动,像是一个小生命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沉重、悲伤,仿佛都被这新生命的律动轻轻抚平了。
夜色渐浓,星星一颗颗亮起。
小院重归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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