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殿的地砖泛着青黑色的冷光，每一步踩上去都像踏在万年寒冰上。柳月攥紧了袖中的镇魂符，指尖触到符纸边缘的朱砂咒印——那是许峰昨夜用自己的精血画的，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通报了三次，泰山王还不见客？”许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锋锐。他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地砖上的刻纹，那些记载着地府刑罚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的鬼脸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铁锈的气息涌出来。灰袍小鬼弓着腰，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大王说，请二位入殿。”
穿过三道回廊，柳月才看清泰山王的模样。他端坐在玄铁王座上，头戴紫金冠，脸上覆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目光扫过来时，像有千斤重物压在肩头。殿下两侧立着十八个鬼差，个个面无表情，手里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脆响。
“听说你们要联我第七殿，共抗三王？”泰山王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金属共鸣的冷硬，“可知站队的代价？”
许峰上前一步，玄色衣袍在气流中微微起伏：“三王勾结混沌，若任其打开阴阳裂隙，别说第七殿，整个地府都会沦为炼狱。泰山王久居此地，该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道理我懂。”泰山王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青铜面具上的纹路在火光中明明灭灭，“但我要知道，你们有没有资格做我的盟友。”他突然抬手，指向前方的空地，“看到那面‘善恶镜’了？先过它这关。”
柳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空地中央立着面一人高的水镜，镜面泛着浑浊的光。她记得古籍里的记载：善恶镜能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执念，若心有邪念，会被镜中虚影反噬。
“谁先来？”泰山王的声音带着戏谑。
柳月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却被许峰拉住。他对她摇了摇头，自己走向水镜。镜面在他靠近时突然沸腾起来，浮现出无数虚影——有他当年篡改生死簿时的决绝，有承受天道反噬的痛苦，还有……柳月每次轮回时，他躲在忘川河畔默默凝望的身影。
“执念深重，却无半分邪念。”泰山王的声音里多了丝赞许，“不错。”
轮到柳月时，她的心跳得像擂鼓。镜面映出的，是她为护许峰被混沌重伤的瞬间，是轮回时忘记一切的茫然，还有此刻握着许峰手的坚定。虚影消散时，镜面上竟凝结出一朵小小的白莲花，转瞬即逝。
“心如明镜，难得。”泰山王终于从王座上站起身，青铜面具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但光有心性不够，还要有实力。”他拍了拍手，殿侧的石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头三首巨犬，獠牙上还挂着血丝，“它是‘镇狱犬’，能辨忠奸。若它认可你们，我便信你们有能力对抗混沌。”
巨犬嘶吼着扑过来时，许峰将柳月护在身后，掌心凝聚起幽蓝的灵力。他没拔剑，只是用灵力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镇狱犬的利爪拍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柳月趁机捏碎了袖中的镇魂符，符纸化作金色光点，顺着巨犬的眉心钻了进去——她没攻击，只是用灵力安抚着它被混沌气息污染的心智。
三首巨犬的嘶吼渐渐变成呜咽，最后趴在地上，用头轻轻蹭了蹭柳月的衣角。
泰山王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青铜面具后的笑声带着释然：“好一个以柔克刚。许峰，你没选错人。”他走到殿后，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你们要的联盟，我应了。但我有个消息，或许能帮你们彻底解决混沌之患。”
竹简展开的瞬间，金光四射，上面用上古文字记载着一段话。许峰和柳月凑近一看，瞳孔同时收缩——
“轮回司深处，藏有初代后土娘娘遗留的‘净世莲火’，可净化一切被混沌侵蚀之物，无论灵魂还是地域。”泰山王的声音带着凝重，“只是那地方被三重结界封印，需要‘阴阳调和’之血才能打开。”
柳月与许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他们的血，一为阴司判官之血，一为轮回转世之阳血，正是“阴阳调和”。
“三王也在找莲火，”泰山王收起竹简，语气沉重，“他们想用它来强化混沌之力，而非净化。你们必须赶在中元鬼节前拿到它。”
离开第七殿时，夜色正浓。柳月回头望了眼那座矗立在黑暗中的宫殿，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却也踏实了许多。许峰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所有寒意：“有泰山王相助，再加上净世莲火，我们一定能阻止他们。”
柳月点头，看着远处轮回司的方向，那里隐约有黑气翻腾。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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