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王狞笑,右手掐诀:“晚了!”
传送阵光芒大盛。
但就在他身形开始虚化的瞬间,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净化之光,如流水般漫过战场。
柳月。
这个看起来最柔弱的人类女子,此刻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眉心那点净世印的光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她的净化之力没有攻击平等王,而是轻柔地、坚定地,渗入了那个传送阵的每一个符文。
就像清水滴入墨池。
黑色符文开始褪色、崩解。传送阵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噗”地一声,熄灭了。
平等王虚化的身影重新凝实,他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柳月:“你……你怎么可能……”
“你的阵法,”柳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用的是混沌污染过的阴力。而我的力量,恰好是它的克星。”
平等王的表情彻底扭曲了。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第一次漫过了他骄傲的眼睛。
但他没有放弃。
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搏!
“既然如此——”平等王仰天长啸,仅剩的右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那就一起死吧!”
王袍炸裂。
露出下面一副漆黑的骸骨——那不是鬼物的骸骨,每一根骨头表面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那些符文在蠕动,在呼吸,在散发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平等王燃烧了自己剩余的全部修为,甚至燃烧了部分王爵本源,强行催动了这副被混沌深度侵蚀的躯体。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扭曲。皮肤龟裂,露出下面不断增殖的肉芽和骨刺。头颅拉长,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仅剩的右手变成了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利爪。
短短三息,那个威严的地府王爵,就变成了一头高达五丈、形似蜈蚣与蜘蛛混合体的怪物。它的每一条节肢末端都长着一只眼睛,每只眼睛里都倒映着混乱的星空。
“混沌……赐我……力量!”怪物的喉咙里发出重叠的嘶吼,那是平等王残留的意识与混沌低语的混合体。
它扑向了最近的泰山王。
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上一刻还在三十丈外,下一刻,那只巨大的利爪已经撕裂空气,抓向泰山王的面门。
泰山王甚至来不及拔起镇岳戟。
但钟馗已经到了。
不是移动,是“出现”——仿佛他本来就应该站在那里。斩鬼剑横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爪。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化作实质的音波,呈环形炸开。方圆百丈内,所有还能站立的阴兵全被震飞出去。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钟馗双脚陷入地面直没膝盖,但他一步未退。斩鬼剑的剑身上,赤红的光芒与怪物的混沌黑气激烈对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泰山!”钟馗怒吼,“锁它!”
泰山王瞬间回神。他双手结印,地面剧烈震动,九道粗大的玄黄锁链从地底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缠向怪物的身躯。那是泰山府的“地脉锁”,每一道都重若山岳,专镇凶邪。
怪物嘶吼着挣扎,利爪与锁链碰撞出漫天火星。但地脉锁越缠越紧,深深勒入它增殖的血肉。
就是现在!
钟馗撤剑后跃,同时左手从腰间摘下一物——那是一把看似普通的油纸伞,伞面是褪色的朱红色,伞骨是暗沉的乌木。
伏魔伞。
地府第一镇压之宝,传说曾收摄过上古凶神“相柳”的一缕分魂。
钟馗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伞面上。原本褪色的朱红瞬间变得鲜艳欲滴,伞骨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平等王陆之道!”钟馗的声音庄严如钟,“以十殿阎罗之名,以地府律法为凭,今日收你神魂,镇入十八层,永世不得超脱——伏魔伞,开!”
伞,打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柱从伞中垂下,笼罩了那头还在挣扎的怪物。
怪物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的身躯在光柱中开始“融化”——不是燃烧,不是粉碎,是像蜡像遇热般,从外到内,一层层软化、流淌、蒸发。那些增殖的血肉,那些骨刺,那些眼睛,都在白光中迅速消解。
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是平等王残留的、未被完全污染的本源神魂。
光柱收缩,将那人形轮廓缓缓拉向伞中。
“不……不!!!”平等王的意识在最后一刻清醒了,他看清了自己的结局,“我是王爵!我是十殿阎罗之一!你们不能——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人形轮廓被彻底吸入伞中。伞面合拢,那些鲜艳的朱红色迅速褪去,恢复成原本的陈旧模样。只是伞骨上,多了一道深深的黑色刻痕——那是平等王最后的印记。
钟馗握着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催动伏魔伞消耗极大。但他握伞的手,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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