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克阴。
炎龙之火虽不及净世莲火纯粹,却胜在暴烈霸道。火毒与地府权柄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仿佛冷水浇入滚油。
虚影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间隙,许峰双指并剑,点在印玺之上。
“以我元婴本源为契——融!”
第二口精血喷出,这次的血不是红色,而是淡金色。血雾裹住印玺,阎君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缓缓消散。印玺开始融化,化作一滩流动的玄黑液体,表面浮沉着细密的金色道纹——那是地府权柄被初步炼化的标志。
第一步,成了。
但许峰的脸色也苍白了一分。
第四日:净世莲火的考验
炼化阎君印玺用了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丝权柄被降服时,许峰已经摇摇欲坠。元婴本源消耗了近一成,神魂更是因为与地府意志对抗而布满细密裂痕。
但他没有休息。
因为净世莲火子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虚空琉璃盏”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这盏能禁锢空间的神器,在莲火连续三日的灼烧下也到了极限。透过裂缝,纯白色的火苗已经探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出漆黑的虚无孔洞。
许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撤去了琉璃盏的禁锢。
“轰——”
莲火子火脱困的瞬间,爆发出焚天煮海般的威势。纯白火焰膨胀开来,转眼间充斥了半个炼器室。墙壁上刻画的隔热阵法剧烈闪烁,定魂珠的光芒被压制得只剩微弱一点。
火焰中心,一朵纯净无瑕的莲花虚影缓缓绽放。
那是净世莲火的意志显化。
“凡人。”莲花中传出空灵而漠然的声音,“汝欲以吾为器?”
许峰盘坐火中,护体灵光在莲火的灼烧下发出“咔咔”碎裂声。他的皮肤开始焦黑,血肉在高温下蒸腾起白气。但他眼神平静,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不是为器。”他说,“是为护道。”
“护道?”莲火意志似在嗤笑,“汝之道,与吾何干?”
“我的道,是守护之道。”许峰一字一句,“守护该活的人,镇压该死的鬼,让该轮回的魂得以轮回——这难道不符合‘净世’二字的本意?”
莲火沉默了片刻。
火焰的温度悄然降低了一丝。
“汝体内……有焚天炎龙的诅咒。”莲火意志忽然道,“那蠢龙的火,脏。”
许峰坦然点头:“是。三年前为取你子火,被它所伤,火毒至今未清。”
“那么,做个交易。”莲火花瓣轻轻摇曳,“吾可助汝炼甲,甚至可帮汝祛除体内火毒。但作为代价……”
“你要什么?”许峰问。
“汝之一缕‘纯粹善意’。”莲火道,“吾游历诸界,见惯杀戮、贪婪、虚伪。但汝身上,有一缕极罕见的、不为任何私利的纯粹善意——三年前闯秘境时,汝本可抛下那个误入的凡人孩童独自逃生,却选择折返相救,差点因此死在炎龙爪下。吾要那一缕善意,作为收藏。”
许峰愣住了。
他没想到莲火要的是这个。
纯粹善意……那是他修行至今都小心守护的本心。修行界弱肉强食,善意往往意味着弱点。但他始终认为,如果修到最后连“人”都不是了,那长生不死又有何意义?
沉默良久,许峰点了点头。
“可以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到心中某处微微一空,仿佛失去了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同时,一段记忆变得模糊——是三年前救那个孩子的具体细节,只记得有这么件事,但孩子的脸、当时的对话、自己的心情……都像隔了一层雾,看不清了。
莲火得到了想要的,火焰骤然温顺下来。
它主动分出一缕最精纯的火种,飘向阵眼中那团阎君印玺所化的玄黑液体。二者接触的刹那,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反而如水乳交融。玄黑液体中开始浮现出纯白色的莲纹,隐隐有净化一切的韵味流转。
第二步,成了。
但许峰付出的代价是:一缕本心善意,以及……又消耗了一成元婴本源。
第六日:彼岸花王的执念反噬
炼化莲火又用了两日。
当第六日的晨曦本该透过石壁时(虽然外界的光阴已被彻底隔绝),许峰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眼眶深陷,气息衰弱到几乎感应不到。胸前那道旧伤疤因为本源亏损而彻底崩裂,不断渗出混杂着火毒的金色血液。
但他面前的铠甲胚胎,已经初具雏形。
那是一副通体玄黑的半身甲,肩甲处自然形成狰狞的鬼首浮雕,胸甲表面浮沉着流动的莲纹,甲片边缘隐隐有纯白火焰跳动。整副铠甲散发着一种矛盾的威严——既有地府的幽冥森寒,又有净世之火的至阳至净。
只差最后一步:融入彼岸花王。
这是最关键,也最凶险的一步。
彼岸花,开在黄泉,指引亡魂。花王更是凝聚了万年来无数亡魂对“生”的执念。这些执念无善无恶,只是纯粹地“想要存在”。一旦融入铠甲,就能让甲胄与穿戴者的神魂产生深层连接,真正做到“护神”——即便肉身崩毁,神魂也能在铠甲庇护下暂时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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