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不还手,只是承受着攻击,同时将刚才收集的、承载美好与深情瞬间的记忆碎片,逐一展现给心魔看。她流着泪诉说:“你看,这不是灾祸,这是我们一起走过的路…许峰,你不是失去一切,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 情感攻势:用共同的回忆和坚定的爱来化解心魔的偏执。 心魔的攻击渐渐变弱,眼中出现挣扎与迷茫。柳月走上前,拥抱住这个冰冷的化身:“回来吧,我需要你,我们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的家园还在等待。”
黑暗凝成实质。
那些从许峰体内涌出的黑色雾气,此刻已经聚合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与他一般高矮,一般轮廓,却没有任何温度。它悬浮在半空,周身缭绕着冰冷的气息,像一尊从深渊爬出的雕塑。
它的眼睛是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没有瞳孔,没有光,只有纯粹的虚无。
柳月站在它面前,衣袂被无形的气流吹动,猎猎作响。她的身形纤细,与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相比,像一株风中的芦苇。但她没有退后一步。
“许峰。”她轻声喊。
那个黑影颤动了一下。
“你不配叫这个名字。”它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破碎的玻璃划过石板,“许峰已经死了。死在那场灾难里。死在那些他救不了的人眼里。死在你面前。”
柳月的眼眶泛红,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
“他没有死。”她说,“他就在这里。在你的身后。在那个被你囚禁的灵魂里。”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囚禁?是我囚禁他,还是他自己囚禁自己?”它向前飘了一步,逼近柳月,“你知道他每天晚上梦见什么吗?梦见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梦见那个村庄的火光,梦见孩子的哭声,梦见老人临死前伸出的手。他救不了他们,一个都救不了。”
柳月的手微微颤抖。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敢靠近你吗?”黑影继续逼近,声音越来越尖锐,“因为他怕。怕你也变成那些梦的一部分,怕他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死去,怕他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柳月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黑影看着那滴泪,笑声更大了:“哭?你哭什么?哭他可怜?还是哭你自己可怜?爱上这样一个废物,一个什么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够了。”
柳月的声音很轻,却让黑影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由黑暗凝成的化身,看着那两团虚无的眼睛。泪水还在流,但她的目光无比坚定。
“你说了那么多,”她说,“但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黑影沉默了一瞬。
“你刚才说,许峰已经死了。那我问你——如果他已经死了,那些记忆是什么?”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黑夜里的烛火。
光芒中,画面开始浮现。
第一幅画面——一片废墟上,许峰浑身是血,却还在拼命挖掘。他的手指已经磨破,血肉模糊,但他没有停。终于,他从废墟下挖出一个孩子,把孩子轻轻放进担架,然后转身继续挖。
“这是我们在灾区第一次见面。”柳月轻声说,“你记得吗?那时候我刚刚赶到,看见你浑身是血,还以为你是伤员。可你推开担架,说‘先救他们’。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光。”
黑影没有说话,但它周身的雾气微微翻涌。
第二幅画面——简陋的帐篷里,许峰抱着一个婴儿,笨拙地喂奶。婴儿哭得撕心裂肺,他手足无措,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温柔。旁边的护士在笑,他也跟着笑,笑得像个傻子。
“那次你照顾那个失去父母的婴儿。”柳月的声音带着泪意,却又透出一丝笑意,“你不会抱孩子,不会冲奶粉,孩子一哭你就紧张得满头大汗。你抱着他走了整整一夜,就为了让他不哭。第二天你累得站着都能睡着,但那个孩子在你怀里睡得很香。”
第三幅画面——月光下,许峰和柳月并肩坐在山坡上。远处的废墟还冒着烟,但他们背对着那片疮痍,看着头顶的星空。许峰指着天空,好像在说什么,柳月靠在他肩上,嘴角带着笑。
“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等重建完成,你要带我来这里看星星。”柳月的眼泪不停地流,但嘴角是扬起的,“你说这里的星空比城市里干净,你说等一切都好了,我们可以在这里盖一间小屋,种一片花,养几只鸡。你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画面一幅接一幅地浮现。
许峰背着老人趟过齐腰深的洪水,许峰把自己的口粮分给饥饿的孩子,许峰深夜守在重伤员床边不敢合眼,许峰站在废墟上对着远方的夕阳发呆,许峰回过头看见她时的那个笑容——
那些画面像一条光河,从柳月掌心流淌而出,照亮了这片黑暗的空间。
黑影周身的雾气剧烈翻涌,像被狂风撕扯。那两团虚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晃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