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曙光城陷入沉睡,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山间的寂静。
许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他没睡着。自从苏醒以来,他的睡眠就变得很浅,稍有一点动静就会醒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即使卧在巢穴里,也保持着警觉。
门被轻轻推开。
他没有动,但耳朵捕捉到了那个脚步声——很轻,很稳,带着一丝犹豫。
“醒了就别装了。”一个女声响起,清冷,带着一点慵懒。
许峰睁开眼,侧过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一个女人的剪影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箱。
“青黛?”许峰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青黛走进来,把木箱放在桌上,点燃了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她的脸——清瘦,苍白,眉眼间带着常年与药草为伴的人特有的沉静。
“柳月让我来的。”她说,“让我给你做个全面检查。白天人多眼杂,晚上清静。”
许峰点点头,靠坐在床头。
青黛是曙光城里唯一的医师,据说曾是某个大宗门的药堂堂主,因为得罪了权贵,被追杀到走投无路,最后被柳月收留。她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诊治内伤和经络损伤,在曙光城里威望很高。
“把手伸出来。”
许峰伸出右手。
青黛坐下来,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青黛的眉头渐渐皱起来,又慢慢松开,然后又皱起来。她的手指在许峰手腕上移动,换了几个位置,每一次都停留很久。
许峰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大致有数了。
良久,青黛睁开眼,松开手。
“怎么样?”许峰问。
青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木箱,取出几根银针。
“把衣服脱了。”
许峰愣了一下,然后照做。
银针刺入他胸口的几个穴位,微微的酸胀感蔓延开来。青黛捻动银针,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不时地问:
“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有一点。”
“这里?”
“酸。”
青黛问得很细,每一针的位置,每一个穴位的反应,都仔细记在心里。
半个时辰后,她取下银针,坐回桌边,沉默了很久。
许峰穿好衣服,看着她:“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青黛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
“本源亏损严重。”她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是一般的亏损,是根本性的损伤。你的本源,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块,剩下的部分也在持续消散。”
许峰没有说话。
“还有,”青黛继续说,“你和权柄的联系断了。”
这是许峰最清楚的事。
作为阎君,他本应与地府本源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那种联系,是他力量的来源,是他权柄的根基,是他之所以为阎君的根本。但现在,那种联系消失了。他感受不到地府,感受不到幽冥,感受不到曾经熟悉的一切。
“断了多久了?”青黛问。
“从醒来那天起。”许峰说,“之前昏迷的时候不知道,但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感应到过。”
青黛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还有更麻烦的。”她说。
许峰看着她。
“你体内有一种奇怪的能量残留。”青黛的眉头皱起来,“惰性的,凝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冻结了一样。它盘踞在你的经脉深处,不流动,不消散,也不被吸收。就像……”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比喻。
“就像一条河里,被人扔进了无数冰块,把河道堵死了。”
许峰的眉头也皱起来。
“是什么能量?”
“不知道。”青黛摇头,“我从未见过这种性质的能量。它很强大,但也很安静。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但如果有一天它醒来……”
她没有说下去。
许峰替她说完:“会把我撑爆。”
青黛点头。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能治吗?”许峰问。
青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能。但很难。”
“有多难?”
青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第一,你需要大量的精纯能量。不是普通的灵气,是能滋养本源的、最精纯的能量。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曙光城没有,整个魔界也不多。”
许峰听着,没有说话。
“第二,你需要时间。不是几天,不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甚至更久。你的伤太重,恢复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急不得。”
许峰点头。
“第三——”青黛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需要重新建立和权柄的联系。”
许峰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怎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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