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查。”太白金星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事务,“不要打草惊蛇。如果紫霄宫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我需要知道它是什么。”
翊圣真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很快就被暮色吞没了。
太白金星独自站在丹陛上,又站了很久。
他在等一个人。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偏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那个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戴混元巾,面容普通到放在人群中三秒就会忘记。但太白金星认识他——他是“影子”,天庭情报系统中最低调也最致命的暗探。没有名字,没有品阶,没有任何官方记录。他的存在,只有三个人知道:玉帝、太白金星——和他自己。
“星君。”影子走到太白金星身后三步的位置,停下来,行了一个极简的礼。
“说。”
“朝会上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影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台机器在运转,“闻仲、罗宣、巨灵神——他们不会在明天的朝会上再提‘剿灭柳月’的事。”
太白金星微微侧头:“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不会做。”影子说,“我只是让他们知道了一些……信息。关于混沌如何在内部侵蚀天庭的信息。他们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柳月,是他们自己的部下——那些已经被混沌侵蚀、但还没有暴露的人。”
太白金星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该擅自做主。”他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淡淡的疲倦。
“我没有擅自做主。”影子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是按照您的意志行事。您的意志是——不能让天庭在混沌面前自相残杀。柳月不是敌人。真正的敌人,在紫霄宫里。”
太白金星转过身,看着影子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是活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冷的光,像深冬的湖面下冻结的火焰。
“你知道了什么?”太白金星问。
影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玉简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墨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太白金星接过玉简,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蔓延上来——那不是普通的寒意,是混沌的气息。
“这是三天前,从紫霄宫结界边缘渗透出来的。”影子说,“一名负责维护结界的天兵在例行检查时发现的。他在发现这枚玉简之后两个时辰就死了——全身的血液变成了黑色,皮肤上长出了混沌特有的结晶状增生。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用最后的力量,把这枚玉简攥在了手心里。”
太白金星握紧了玉简。
他没有立刻查看里面的内容——不需要。他已经猜到了。
紫霄宫里没有玉帝。
紫霄宫里有的,是某种已经被混沌完全侵蚀、但仍然披着“玉帝”外壳的东西。那个东西在维持结界,不是因为要保护天庭——是因为要困住自己。玉帝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封印的载体,把自己和某种极度强大的混沌核心一起锁在了紫霄宫里。
但封印正在崩溃。
而那些主张“剿灭柳月”的人——闻仲、罗宣、巨灵神——他们是真的在担心天庭的威严,还是已经被混沌侵蚀了心智,在替紫霄宫里的那个“东西”办事?
太白金星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一句话——三千年前,菩提祖师在讲道时说过的一句话:
“最难降服的,不是外面的妖魔,是你心里的鬼。”
三
三天后。
太白金星的密室中,一盏青灯,一张案几,两个人。
密室在天庭藏书阁的地下三层,入口藏在一排看似普通的书架后面,需要同时输入三道密码、滴一滴精血、并通过灵识验证才能进入。这里是太白金星三千年来最私密的空间——连玉帝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翊圣真君。
“消息送出去了?”太白金星问。
“送出去了。”翊圣真君点头,“我亲自走了一趟下界。用的是最古老的灵鹤传书,没有经过任何天庭的通讯节点。柳月亲自接收的。”
太白金星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三千年来从未改变。
“她怎么说?”
翊圣真君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珠,放在案几上。灵珠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里面封存着一段灵识留言。他轻轻一点,柳月的声音在密室中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太白星君,我是柳月。”
“你的来意,我明白。天庭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你说要合作,我不拒绝。但合作的前提是——彼此不骗。”
“你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直说。我能做到的,不会推辞。但我也有我的条件——合作期间,天庭的军队归我统一指挥。不是商量,是指挥。你要内应,我给你留位置。但打什么仗、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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