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门是被炸开的。
不是用炸药——在这个充斥着古老咒法与禁忌力量的堡垒深处,炸药是最原始也最无效的手段。是林逸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体内那颗与生俱来的“破界珠”的力量催发到了极限。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砸在了那扇刻满禁忌符文的石门之上。
门碎了。
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像被粉碎的沙砾一样,从中间向四周无声地崩解。每一粒碎石在落地的瞬间都化为了灰烬,仿佛这扇门的存在本身就在被某种更高的力量否定。
碎石灰烬飘散的瞬间,林逸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他停住了。
身后,苏雨晴、老匹夫、剑无痕、小丫头——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他停住的那一瞬同时停住了。不是因为疲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们同时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指挥大厅大得不像话。
从外面看,这座堡垒的核心建筑最多不过方圆百丈。但此刻他们眼前的空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拉伸、扭曲、重塑过——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像是一片被封存在地底的星空。墙壁上流动着暗紫色的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巨大生物的神经系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腐烂,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古老的——腐朽。像是时间本身在这里加速了,所有的东西都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走向终结。
而大厅的中央——
林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不,“东西”这个词太轻了。那是一个存在。一个不应该被任何人类的语言所定义的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被压缩在某个看不见的球形容器里的黑色烟雾,但烟雾不会蠕动,不会呼吸,不会——凝视。它的表面不断地翻涌、变形、重组,时而像无数张扭曲的脸在无声地尖叫,时而又塌缩成一个纯粹的、不可名状的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
林逸盯着它看了不到三秒,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从后脑勺涌上来,太阳穴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那东西的引力不只是物理上的——它连目光都在吞噬。
“不要直视它。”老匹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林逸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恐惧。真正的、发自本能的恐惧。“那是——那是混沌本源的投影。不是本体,但哪怕是投影——”
他没有说完。他不需要说完。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一路走来,面对过天庭的叛军,面对过被腐化的神兽,面对过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不可名状之物。但那些都只是枝叶,是触手,是这个东西投下的影子。而此刻,他们站在了影子的源头面前。
哪怕只是一个投影。
哪怕只是一缕分神。
也足以让这个世界颤抖。
二
在那一团蠕动着的、不断翻涌的黑暗下方,站着七个人。
不——曾经是人。
为首的那一个,面容让林逸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认识那张脸。不是在现实中认识,而是在师尊天君的书房里,在一幅被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卷轴筒最深处的画像上认识的。师尊从来不把那幅画像挂出来,但每年有一个特定的日子,他会把它取出来,摊在桌上,一个人静静地看上一整夜。林逸小时候偷偷看过一次,被师尊发现了,他没有责骂,只是沉默地把画卷起来,放回筒里,说了一句话:
“那个人,曾经是天庭最亮的星。”
紫薇天君。
天庭天君之上,众星之主,万法之宗。传说中在混沌入侵之前,他是整个天庭体系中最接近“道”的存在。他的光芒曾经照亮过三千世界,他的法旨曾经被无数生灵奉为至高。他是师尊天君的直属上司,是那个把师尊从一个小山村的孤儿培养成一方天君的人。
也是——第一个背叛的人。
此刻他站在那团翻涌的黑暗下方,面容依然威严,五官像是被最高明的雕刻师用整块白玉雕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庄重。他的白发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他身后那团翻涌的黑暗从未存在过。
但那种干净是假的。
林逸看到了他眼里的东西。那双眼睛——曾经被师尊形容为“像是装下了整条银河”的眼睛——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不是浮在表面的黑气,而是从瞳孔深处渗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里生了根,发了芽,从每一个孔隙中伸出黑色的触须。
他的身后站着六个人。每一个都穿着天庭高层的制式道袍,但每一件道袍上都或多或少地沾染着黑色的纹路——有的在袖口,有的在领口,有的已经爬满了整张脸。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冷漠,有的狂热,有的空洞得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林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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