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街道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家大排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门口摆着一排塑料凳,几个大叔正端着啤酒杯聊得火热。抬头一看招牌——叫什么我没记住,反正就是那种典型的广式大排档,红底黄字,字体朴实,一看就是干实事的。
走进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围裙上还沾着水渍,嗓门很大:“几个人?六位?里面坐!今天新鲜到货的鸡,现杀现做!春卷也是现炸的!”
现杀现做,现炸现吃,这几个词听得我眼眶一热——这才是真实惠啊,比那些预制菜加热三分钟端上来的强一万倍。
坐下,点菜。因为是临时起意,也没啥攻略,就听老板推荐。
第一道:现炸春卷。
老板没骗人,真的是现炸的。端上来的时候,春卷还在滋滋冒油,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咔嚓——那个声音,听着就治愈。里面是韭菜猪肉馅,肉汁饱满,韭菜的香气和肉馅的鲜美完美融合,蘸一点甜辣酱,绝了。我连吃了三个,才想起要拍照。
第二道:爆炒猪杂。
这是今晚的惊喜担当。猪肠、猪肝、猪腰,配上青椒红椒洋葱,猛火爆炒,锅气十足。最让我惊艳的是那个猪肠——脆!嫩!弹!入口先是脆,牙齿切开之后是嫩,嚼两下,那股子油脂香和酱香一起炸开,配上微微的辣味,直接给我整不会了。我平时其实不太吃内脏的人,今天破例夹了好几筷子。
老板在旁边看到我们吃得欢,凑过来说:“这个猪肠是今天早上从市场拿的,新鲜得很,处理了一下午,一点怪味都没有。厨子是我们这儿的老师傅,从二十岁开始炒菜,炒到现在四十多年了,闭着眼睛都能炒好。”
我看了眼后厨方向,透过玻璃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正专注地颠着锅,火光映在他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感动——在这个预制菜横行、料理包称王的时代,还有人愿意站在灶火前,满头大汗地炒一盘新鲜的猪杂,这本身就是一种坚持。
第三道:酸辣土豆丝。
这道菜看着普通,但往往越普通的菜越考验功力。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酸辣味调得恰到好处,酸不过头,辣不抢味,入口爽脆,是那种可以一直夹一直吃的存在。我边吃边想,要是每天下班都能吃到这样的土豆丝,我可能愿意多加班一小时(假的,别信)。
第四道:脆皮鸡。
这是今晚的主菜,也是唯一有点翻车的菜。老板说是脆皮鸡,用砂锅焖煮的,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香气倒是很足。我夹了一块鸡皮——
嗯?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很韧的脆?
按理说脆皮鸡应该是外皮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然后里面的肉鲜嫩多汁。但这只鸡,它的皮是脆的,但脆完之后,你需要用牙齿和它进行一场拉锯战——嚼,嚼,嚼,嚼了半天,它还在你嘴里顽强地存在着,像一块有骨气的橡皮糖。
我偷偷看了眼对面的同事,她正低着头,腮帮子一动一动,动得很慢,眼神里透出一种“我在嚼但我不知道要嚼多久”的迷茫。
最后这道鸡是最后才上的,等它上桌的时候,我们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也没办法,现杀现做嘛,得等。
在等鸡的间隙,我们玩起了骰子。
这里必须交代一下背景:在座六个人,四个是玩骰子的老手,据说能从对方眨眼的频率判断点数,从呼吸的节奏推测虚实。另外两个——我和另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是纯纯的新手,连规则都搞不清那种。
总监拿出陈酿14年的白酒(据说是他从福建背回来的),一人倒一小杯,然后说:“来吧,边喝边玩。”
游戏规则大概是:每个人摇骰子,然后猜所有人的骰子里一共有几个几。我听了三遍,没听懂。同事给我解释了两遍,我还是懵。最后他们说:“算了,你跟着喊就行,喊错了也没事。”
于是我开启了“新手乱拳打死老师傅”模式。
第一轮,我完全不知道喊什么,随便喊了个“八个五”。喊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脸上,有人小声说:“你确定?”
我硬着头皮:“确……确定?”
开盅——真有八个五!
全场沉默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不可能!”
“新手光环!”
“她是不是偷偷看了!”
“再来再来!”
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就完全失控了。我这个连规则都没搞懂的新手,居然连赢三把。每次我瞎喊一个数,开出来就是那个数。那几个自诩“老师傅”的同事,被我杀得片甲不留,一杯接一杯地喝。
其中一位同事,号称公司骰子届的“常胜将军”,喝完第四杯的时候,幽幽地看着我说:“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装的?”
我特别真诚地看着他:“我真的不会,我连怎么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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