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一度的万圣节，霍格沃茨城堡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霍格沃茨城堡管理员塔楼。窗外，南瓜灯在夜色中闪烁，学生们的欢笑声隐约可闻。塔楼内却异常安静，只有壁炉火焰跳动的声音。
林若常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那条过于柔软珍贵的魔法毯子——汤姆“冷战”初期送来的众多礼物之一。
她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但目光却有些游离。
万圣节的喧嚣与她无关，永恒的倦怠感比平时更浓重了几分。
“咚咚。” 窗户被轻轻敲响。
林若常抬眼望去，窗外站着只猫头鹰。她微微蹙眉，挥了挥手，窗户无声滑开。
猫头鹰带来了一个包装极其简洁、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小盒子，林若常把这个小盒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盒子上没有任何魔力标记，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香。
没有附言，没有署名。
但林若常一下就能猜出这份礼物出自何人之手
林若常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指尖在毯子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送出这份“礼物”时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这次林若常就猜不到了。
继续固执得选择和自己僵持？还是失落得选择妥协退让？
她不知道。
如果是原着的汤姆，他绝对容不得任何人忤逆他的意志，但这个世界有她。
比格大王再叛逆，她也见过坏孩子的难得示弱和汤姆身上不易察觉到的脆弱。
林若常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预想中的、来自某个遥远国度的珍稀魔法糖果，也不是华丽昂贵的巧克力礼盒。
而是几颗非常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廉价的太妃糖。用透明的玻璃纸包裹着，是那种几十年前在麻瓜世界和巫师界都很常见的款式。
林若常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她认得这些糖。
很多很多年前，在她刚刚收养汤姆不久后的第一个万圣节。
那时的小汤姆还在努力扮演着“乖巧懂事”，但对周围的一切充满戒备和试探。
她带着他去买糖果，面对热闹的“不给糖就捣蛋”，他显得格格不入，眼神里是渴望，却又带着不屑。
最后，是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买了这种最普通的太妃糖，塞了一颗在他手里，语气平淡地说：
“尝尝看。节日，偶尔也可以随波逐流。”
那时的小汤姆，看着手里廉价的糖果，又看看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迟疑地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时，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双过于聪明的黑眼睛里，戒备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那是他们之间，关于“甜”和“节日”的，最初、也最微不足道的记忆。
他竟然还记得。
而且，在如今他们关系冰封、他权势滔天、可以送来世界上任何珍馐美味的时候，他送来了这个。
这不再是单纯的关心和越界了。
这是一种沉默的质问和控诉。
一种固执的提醒。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看，我记得。
我记得最开始的样子。
你试图用“里德尔先生”和“部长大人”抹去的一切，我都记得。
我按照你所教的，记住了所有来自你的爱。可如今你却对这些爱意绝口不谈。
林若常拿起一颗太妃糖，冰凉的糖纸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如今在魔法部翻云覆雨的人，是如何费心地、甚至可能带着一丝狼狈地，去寻找这些早已过时的、微不足道的糖果。
这是汤姆在用他的方式，打出了一张……感情牌。
沉重吗？
是的。
这份记忆的重量，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让她感到窒息。
温暖吗？
或许有那么一丝。
在那片被他偏执的情绪冻结的荒原上，这一点点来自过去的微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早已麻木的心上，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
她沉默地剥开糖纸，将那颗小小的、颜色有些暗淡的太妃糖放进了嘴里。
甜味依旧，带着一点陈旧的、时光的味道，在她舌尖缓慢地化开。
很甜，甜得发苦。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甜腻在口腔中蔓延，与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林若常将剩下的太妃糖仔细地包好，放回黑色的盒子，然后把它放在了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与其他他送来的、更华丽的礼物放在一起。
既没有丢弃，也没有珍重地收藏。
如同她对所有感情的态度——不拒绝，不靠近，只是让它在那里，成为一个沉默的、沉重的、无法忽视的存在。
我不会让我们之间的感情成为你的负担。
但是，你也别想以此要挟我后退半步。
“难缠的坏比格。”林若常叹息道。
这声叹息轻得像窗外飘过的云，却承载了千年的疲惫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近乎宠溺的无可奈何，毕竟说到底她还是那个热心的滥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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