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存心要故弄玄虚。
换作从前，她绝不是这样的性子。
只是家中陡生变故，父亲因车祸骤然离世，她又从国外搬回国内，周遭全是陌生面孔，连一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她那颗尚未长成的心，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渐渐染上几分孤僻与自卑。
所以，那点小小的卖关子，几乎成了她的本能——她只是想从周彦这儿，从国内这唯一熟识的人身上，多汲取一点在意和关注罢了。
“是陆远！”
目的既已达到，彭佳禾便不再遮掩。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跃动，敲出一行行字：
“今天早上，我起夜去卫生间，看见陆远根本没睡，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里，对着空气嘀嘀咕咕。”
“呃……也不完全对。”
“准确说，他不是自言自语，更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什么人一问一答。”
“有来有回的……有时候还会突然笑出声……”
“当时就把我吓坏了！”
“现在回想起来，更觉得后背发凉。”
“你说，陆远他会不会是……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
“该不会是受了 ** ，人格 ** 了吧？”
“我看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人格 ** 的凶手，杀了人自己都毫无印象……”
“……”
星创投资公司的办公室里。
周彦看着彭佳禾接连不断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与那位新任务中提到的心理医生徐丽搭上线，转眼间，彭佳禾就把机会递到了他手边。
“听着确实有点吓人。”
周彦拿起手机，不紧不慢地回复。
“而且照你的说法，他之前确实受过不小的 ** ……这种情况，精神出现异常、甚至人格 ** 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
“要我说，你最好还是带他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周彦顺水推舟，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看医生这件事。
“我也想带他去啊，毕竟我也怕出事……”
彭佳禾的回复透着股泄气，“可你觉得，我要是直接开口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他能答应吗？搞不好还会 ** 到他，到时候挨揍的可能就是我了……”
“那倒也是。”
周彦表示赞同。
他略作停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继续写道：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陆远这次回国，不是又遇见他那个前女友了么？”
“而且看样子，他对人家还挺念念不忘的……”
“依我看，这件事你不妨跟他那位前女友通个气。”
“如果对方还有点旧情分在，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对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找甘敬阿姨帮忙呢！”
彭家老宅的客厅里，彭佳禾盯着周彦发来的消息，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先不跟你说了！”
“我这就去找陆远的前女友！”
心急如焚的彭佳禾一秒钟也等不了，匆匆结束了和周彦的对话。
她是真的害怕。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些影视剧里演的连环 ** 、危险分子，好多不都是精神失常、人格 ** 么？如今她和陆远日夜同住一个屋檐下，谁知道哪句话会不小心触到他哪根神经？
到那时，她的小命还能不能保住？
……
……
星创投资公司。
办公室内。
收到彭佳禾结束对话消息的同一刻，周彦用脚轻轻点地，将身下的老板椅滑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视野骤然开阔。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那蜿蜒流淌、波光粼粼的黄浦江，只觉得胸中畅快，连日来隐约盘桓的思绪，似乎也随着那江水悄然流散开去。
“陆远，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彭佳禾的声音拔高了调子，带着一股子急躁。
陆远正站在街角，目光锁在不远处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上。
他眉头拧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有事说事，我这儿正忙着。”
他心里嘀咕，这小丫头片子，准是又捅了什么篓子，才来探他的口风。
“你该不会……又在外面顺手牵羊，让人给扣下了吧？”
陆远压低了嗓子，话里带着惯有的刻薄。
“你胡说什么！”
彭佳禾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瞬间尖利起来，“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我早就戒了！还不是你当初在国外带我‘见识’的好事儿？现在倒来数落我！”
她说得又急又气，胸口起伏着。
有些话没吐出来，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底：她爸彭海要不是为了去接烂醉如泥的你，怎么会把命丢在路上？你陆远，难道就能完全撇清干系吗？
只是这些念头，如今也只能死死摁住。
父亲走后，那笔抚恤金攥在陆远手里，她翅膀还没硬，离不开这个“监护人”
。
日子还得凑合着往下过，甚至还得“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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