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便从楚默肩头一跃而下。
猫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四肢轻盈地落在地面上，随即又是几个连续的跳跃，转眼间便退出了尸气笼罩的范围。
楚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幽霜蹲在尸气边缘外的一块青石上，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那副猫的身躯微微发着抖，一双竖瞳里还残留着方才被压迫时涌起的惊悸。
古圣女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一抹不出所料的神情。她的声音从黑纱后飘出来，带着一种悠然的调子：“我都说了，你也上不去的。”
幽霜缓过气来，甩了甩脑袋，将那残留的不适感从身体里驱散出去。
她抬起头，朝古圣女的方向发出一声冷哼。
那一声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脆，像是对古圣女方才那番话最直接的回应。
随即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楚默，那双猫眼里褪去了平日的戏谑与轻慢，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认真的光。
“楚公子，一定要找到尸前辈，还有，千万别让古尸宗的人接触到他。”
古圣女听完这话，不乐意了。
她的声音随即响起，裹着尸气的沙哑，又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锐利：“楚公子，以我们古尸宗在南州的影响力，你只要配合我，见到这位前辈，我就可以给你想不到的任何好处。”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筹码的分量。
她不再绕弯子，不再设置什么迷阵陷阱，而是直接把利益摆在了台面上。
古尸宗在南州的根基有多深，她相信楚默心里有数。
那些修行资源、灵石丹药、功法秘籍、人脉庇护，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寻常修士趋之若鹜。
楚默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只是继续迈步向上。
雾气很快便吞没了他的身形，只留给山下的两人一个渐行渐远的轮廓，最后连轮廓也彻底融入了那片谜雾朦朦之中。
他不是没有听见古圣女的话。
只是她说的那些“好处”，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易罢了。
而他向来不愿做那种不明不白的交易。
况且尸前辈于他有传术之恩，拿恩人的下落去换利益，这种事他不做。
古圣女站在原地，目送楚默的身影被雾气吞没，黑纱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但她周身萦绕的尸气却在这一刻猛然膨胀开来，像是失去了某种压制，骤然释放出庞大的灵力波动。
那股灵力凝如实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纷纷颤动，细小的草叶被压弯贴地。
幽霜此刻仍保持着猫的形态，体内的灵力被这幅身躯束缚了大半，面对古圣女突然释放的威压，她只觉得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自己牢牢攥住，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但她没有挣扎。
不仅没有挣扎，那对竖瞳深处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原地，任凭那股压迫感将自己笼罩，姿态沉静得反常。
“怎么？你以为你能困住我？”
古圣女没有放松灵力，她的瞳孔缩了缩，声音里的阴冷之意更浓了几分：“没了楚公子，你觉得还有谁会保护你？”
这句话里带着试探。
古圣女不是莽撞之人，幽霜的镇定超出了她的预期，这让她本能的警惕被勾了起来。
一个被束缚了灵力的人，面对碾压式的压制，还能这般从容，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是当真有所倚仗。
幽霜听出了她话语里的试探意味，嘴角那道猫须往上一翘，语气悠然得像在逗弄什么有趣的猎物：“你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南州吗？”
这话落进古圣女耳中，像是一枚不轻不重的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上砸出了圈圈波纹。
她的眉梢微微蹙起，脑海中片刻间闪过数个念头.
幽霜背后是什么势力，她早就一清二楚，可那势力的人手何时到了南州，她又为何毫无察觉？
是幽霜在诈她，还是确有其事？
她没能想明白。
也就在这时，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是一道快到几乎不真实的残影，黑得比夜色更纯粹，从山林暗处掠出，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抹极浅极淡的痕迹，像是刀刃划过水面的那一线裂隙。
幽霜的身躯被那道黑影卷起，轻巧地带离了原地。
下一刻，暗处响起了幽霜的声音，那声音里夹着某种得逞后的怪异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开来，一层叠着一层：“古圣女，别忘了，我也是有背景的人。”
话音落下，幽霜的气息便彻底从原地消失了。
古圣女独自站在原地，拳头在袖中悄悄攥紧。
幽霜那最后一句“我也是有背景的人”，分明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这让她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还对着幽霜消失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尸前辈最后跟谁走，还不一定呢！”
这话是说给幽霜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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