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还好吗？”沈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
谢行川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沉声道：“无碍。只是心口旧伤被寒气激得有些不适。”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比起这个，阿芷和凛风渊外的威胁，更叫人无法喘息。”
沈念的心口猛地一沉。卫凛和秦苍的人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外围，她和谢行川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而阿芷就像一根扎在她心头的刺，让她寝食难安。
谢行川看出了她的焦虑，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我已让林青也格外加强了戒备，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就在此时，一名黑甲亲卫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张从凛风渊外围偷偷送进来的信笺。
“将军，卫大人的信使在外候着，这是他托人送进来的话。”亲卫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
沈念接过信笺展开，入眼的字迹如刀锋般锐利，带着上位者的傲慢与威胁。信中没有多余的寒暄，直言不讳地指出沈念代嫁入北境，并非为了安分度日，而是图谋“镇国秘器”，并以阿芷的安危，逼迫沈念在试炼结束后，“与将军一同返回京城，安分守己，彻底断了追查秘器的念头。”
沈念的指尖用力捏紧了信纸，将信笺揉成一团，目光冷如冰雪。
“如何？”谢行川的嗓音沙哑，他知道，这是卫凛和秦苍对他们夫妻二人施加的最后一道枷锁。
沈念抬起头，脸上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反而露出了一个略带凄楚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几分贵族女子特有的柔弱和对夫君的依赖。
“卫大人说得对，我们是该回京了。”她将那团纸条轻轻抛入火盆，火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阿芷的安危我必须顾及，而将军身负重任，不该为了妾身的‘任性’而受人指摘。北境的寒苦，我一个庶女也实在难以忍受。”
这番话，听在亲卫耳中是那般的合情合理，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庶女，既无背景又无依仗，面对前太子心腹的强硬，选择屈服是她唯一的活路。
谢行川的目光变得复杂，他了解沈念的性子，知道她绝非轻易认输之人。然而，此刻她表现出的“软弱”，却让他心里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与怜惜。他没有揭穿她，而是配合着她的表演，淡淡道：“既然夫人心意已决，那便依你所言。”
沈念转身，吩咐亲卫去通知卫凛的信使，她同意对方的所有要求。随后，她径直走向位于主帐不远处的军务帐，那里，她的母亲苏婉清正在整理军需簿册，换了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母亲。”沈念走进帐中，语气不再是面对外人时的柔弱，充满了压抑的焦急与疲惫。
苏婉清放下手中簿册，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你当真决定要演这出戏？以退为进？”她一把抓住沈念冰冷的手，声音带着只有母女才能流露出的沙哑。
沈念点了点头，眼底一片清明：“不如此，卫凛和秦苍的戒心不会放松，阿芷的安危更是难以保证。”她叹了口气，恢复了京城庶女的姿态：“您将这个‘沈夫人终究斗不过权势，决定屈服返京’的消息，通过您的渠道散播出去。”
苏婉清心领神会，轻轻抚摸着沈念的头顶，压下心中的担忧，低声道：“好，娘会办妥。我自会用军中渠道，让这个消息迅速传到卫凛的耳朵里。”她看着沈念，目光坚定：“我的女儿，绝不会被困死在京城那片泥沼中。”
这个“沈夫人屈服返京”的消息，带着几分嘲弄与怜悯，通过苏婉清精心设计的军中渠道，迅速而隐秘地散播了出去。
卫凛和秦苍在凛风渊外听到消息，果然松了一口气，心中的警惕也随之放松，只等着试炼一结束，便将人带回京城。
沈念知道，假意的屈服只能争取到两三日的时间，必须趁着敌人松懈，尽快行动。
入夜，凛风渊深处传来了低沉而古老的吟唱声，那是寒晶族祭祀的信号。族人聚集在冰魂泉的边缘，向着他们信奉的冰雪之神祈福。
沈念借口夜风寒冷，起身离开营帐，身形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卫兵，朝着凛风渊深处的另一侧行去。
她来到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巨石之后，那里有一道常年被寒气遮掩的裂缝。
“冰澈长老，我知道你在此处。”沈念轻声开口，声音被寒风吹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裂缝内传出沙哑的咳嗽声，随后，一个身披厚重兽皮、面容苍老的寒晶族长老缓缓走了出来。他叫冰澈，是族中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却因不满大祭司凌霜的专横排外，长期被边缘化。
“沈夫人好胆识，竟敢在此刻前来。”冰澈的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你不怕被凌霜发现吗？”
沈念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陈旧的玉盒，玉盒中是一枚保存完好的药丸，散发着草药的清香。
“这是家母沈氏百年前留下的一味药，可助长老压制体内的寒毒反噬。”沈念平静地说，“家母当年曾路过北境，为寒晶族施药三日，救助了许多族人，长老是其中之一。”
冰澈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那药丸，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凌霜只知排外，而眼前这位夫人的母亲，却是真正心怀仁慈、救过寒晶族人。这份恩情，冰澈从未忘记。
“凌霜的做法，已将族人置于险地。”冰澈叹息一声，终于卸下了防备，“大祭司一心只为守住秘器，但她的方式太过极端，只会招来更多灾祸。”
沈念见他态度软化，立刻直奔主题：“我的丫鬟阿芷被秦苍的人抓走，请长老告知其下落。”
冰澈不再犹豫，他从袖中取出一块被打磨得极薄的冰晶，上面刻画着简略的路线图。
“秦苍将人关押在凛风渊入口西侧的一处临时营地中，位置在此。”他指了指冰晶上一个晦暗的标记，“那里守卫不森，但秦苍此人阴险，不可不防。”
接着，冰澈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更重要的是，第三关的‘极寒之心’试炼，凌霜已放出话，她将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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