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琛，”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沈念誓不为人。”
萧远琛被她的眼神看得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但他随即看到了沈念手中的玉佩，眼中贪婪再现：“那是皇帝的随身玉玺配饰？拿过来！那是我的！”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只见那翠绿的玉质中隐约透出一道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柳沁的血渗了进去。借着祭台上升起的异光，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玉佩的造型竟然与镇国玺顶端的凹槽完全契合。
这才是真正的钥匙！
皇帝算准了萧远琛会轻视一个老女官，却算不准这其中的忠诚与牺牲。
“慕容景，给我杀了她！抢回玉佩！”萧远琛气急败坏地吼道。
慕容景甩掉剑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再次踏步向前。但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两扇沉重的玄铁宫门，竟被人生生从外面轰开了。
一道黑金色的身影如苍鹰般掠入殿内，伴随着一道凛冽的刀光，直接切断了慕容景前进的路。
“动我的人，问过本将了吗？”
谢行川手持黑金战刀，浑身浴血，冷得像是一尊刚从地狱杀出来的杀神。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倒在血泊中的柳沁，再看向满脸鲜血、神情木然的沈念，握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恐怖的声响。
沈念没有回头，她只是将那枚带血的玉佩，稳稳地按入了镇国玺顶部的凹槽。
“行川，帮我挡住他们。”沈念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我要送这满殿的野心家，去给柳姑姑陪葬。”
谢行川挡在沈念身前，背影宽厚如山：“哪怕只有一瞬，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跨过这三尺之地。”
随着玉佩嵌入，镇国玺突然发出一声奇异的龙吟，整座大殿的地面开始剧烈颤动。原本掩盖在祭台下的秘密，正随着那一抹血色的光晕，一点点揭开它那令人绝望真相。
沈念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信息流顺着指尖涌入脑海，那不仅是兵权的象征，更是皇帝与沈家之间那个足以颠覆大晟皇室的惊天谎言。
她看着远处正欲逃走的萧远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一回，不为天下。 只为那满地的鲜血，和你我的余生。
玉佩入槽的瞬间，沈念只觉指尖一阵刺骨的冰凉，紧接着，那股凉意顺着断裂的甲缝直冲灵台。
镇国玺通体发出的不再是温润的碧光，而是一种混杂着暗红血色的诡异光晕。大殿地面颤动得愈发剧烈，汉白玉铺就的地砖缝隙里，竟隐隐有金色的流光在游走，仿佛一头沉睡百年的巨龙正被这口鲜血生生唤醒。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萧远琛死死盯着那尊震颤的玉玺，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沈念，把它给我！那是朕的江山，那是朕的天下！”
“你的天下？”沈念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
她感受到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的破碎画面——那是沈家百年前的祖训，是皇帝深夜伏案的密诏，更是大晟开国之初就埋下的、足以让皇室蒙羞千秋的巨大谎言。
“慕容景！你死到临头了吗？抢回来！”萧远琛嘶吼着。
慕容景的身影快如鬼魅，但在他那柄残破的长剑即将触及沈念衣角的刹那，谢行川动了。
黑金战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带着北境风雪的凛冽杀气，生生将慕容景逼退三步。谢行川挡在沈念身前，战袍上的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他连头也没回，声音沉稳如铁：“阿念，做你想做的，这里交给我。”
就在皇极殿内剑拔弩张之时，殿外百步之遥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紧紧贴着朱红色的宫柱。
阿芷觉得自己的心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死人。魏衡的禁卫军虽然在外面被谢家军拖住了，但皇极殿四周却被萧远琛的死士围得铁桶一般。这些死士穿黑衣、蒙黑巾，像是一尊尊没有呼吸的石像。
“冷静，阿芷，小姐教过你，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像抓药一样细心。”她拍了拍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之所以能混进来，全靠那张从小在沈府练就的泼辣嘴皮子和一身不起眼的粗使宫女服。她提着一个摔破了一角的食盒，故意把裙摆撕得凌乱，在那群死士不远处的花丛里猫着腰，像是在躲避战火的倒霉丫头。
阿芷敏锐地观察到，皇极殿东侧的角门处，防守似乎有一丝松动。
那是刚才谢行川破门而入时带起的气浪，震碎了那一侧的不少琉璃瓦，死士们为了补齐阵型，将东侧的两个暗桩调到了正前方。
“就是现在！”
阿芷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截竹筒。那是沈念在去北境的路上，用剩下的硝石、硫磺和云岭宗的秘药特制的“紫云信”。
她猫着腰，顺着那道防守缺口溜到了御花园的假山后。那里位置极高，正好能俯瞰整座京城的局势。
“去吧！”阿芷猛地拉动引线。
“嗖——”的一声轻响，一道极细却极亮的紫色烟火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宫廷上空炸开了一朵小小的、形似流云的花。
这信号在漫天战火中并不显眼，但对于一直潜伏在宫墙外、急得快要烧房子的萧墨寒来说，却无异于一道天赦令。
“是阿芷！紫云信……那是阿芷发的信号！”
萧墨寒立在京城最高的钟楼之上，青衫猎猎。他原本正被一群冒充商道同盟的内贼缠得脱不开身，此刻看到这紫色烟火，双眼骤然一亮。
“云岭宗弟子听令！”萧墨寒长剑出鞘，剑鸣清越，“柳姑姑已去，沈姑娘身陷囹圄！随我杀入西南补给线，为谢将军截断后路，死战不退！”
随着萧墨寒的一声令下，原本蛰伏在京城各处酒肆、药铺的江湖好手纷纷撕下伪装。
江湖人的打法不讲究阵型，却胜在刁钻狠辣。他们化整为零，像是一根根钢针，狠狠扎入了萧远琛布置在皇城外围的情报网。原本源源不断向皇极殿传递的信息，瞬间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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