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散中和瘴气,银针封住心脉。这‘红泪林’虽毒,却也不是无解。”沈念看向风止,语气依旧温婉,眼神却多了几分锋芒,“风止公子,既然是试探,也该拿点像样的毒出来。这种入门级的把戏,倒显得天山门槛低了。”
风止的面色僵了僵。他确实是奉了师门长辈之意,给这群“京城贵人”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这看着柔弱的女子,竟一眼识破了此地的玄机。
“走吧。”风止冷哼一声,再次提剑前行。
然而这一次,沈念并没有急着上车,她跟在风止身后约莫三步的距离,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公子的步法轻盈,确实是宗门正宗。只不过,每走三步,你左足落地总比右足重上半公分。若我没猜错,你曾受过剑伤,伤在涌泉穴附近,以至于运气时经脉受损,步法看似无瑕,实则生门外露。”
风止的脚步猛地一顿,右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沈念:“你如何得知?”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那次比武受挫后留下的暗疾,连宗门内的药庐长老都说只能温养,无法根除。
“望、闻、问、切。”沈念停下脚步,在迷雾中笑得像个不问世事的医者,“你的呼吸声在转弯时会有瞬间的滞涩,这是经络不通的表现。若你信得过我,入关之后,我可用银针为你疏通。前提是,你得给我一张真正的、通往内门的精准草图。”
风止沉默了很久。眼前的女子明明穿得素净,却在那股温和的外表下,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洞察力。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沈家庶女能在那虎狼环伺的京城活下来,还能逼得嫡姐沈映雪跳脚,绝非侥幸。
“接着。”风止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随手一扔,不偏不倚地落在沈念怀中。
那是他私下临摹的草图,比宗门发给外门弟子的那份要详尽得多。
“草图给你,针灸的事,若我能带你们活过今晚,再说不迟。”风止转过身,这一次,他的步法明显沉稳了许多,不再带有那种戏耍的心态。
谢行川不知何时走到了沈念身边,大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压低声音道:“你倒是敢。就不怕他一怒之下,真把咱们带进陷阱里?”
沈念将羊皮纸仔细收好,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而厚实的体温,轻声道:“这少年心气高,却不藏奸。比起京城里那些笑里藏刀的人,他这种写在脸上的冷意,反而更好对付。”
谢行川轻笑一声,眼神宠溺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看来,这北境和天山,终究是你的天下。我这镇北将军,倒成了你的私人保镖了。”
“将军言重了。”沈念俏皮地眨了眨眼,“接下来的路,还得请将军护我周全。”
浓雾似乎消散了一些,但远方的山脉轮廓却显得更加狰狞。沈念知道,风止的投诚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那座云雾缭绕的天山之巅。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暮色浸了青石板路,天山脚下的古镇拢着一身雪气。檐角悬着的红灯笼摇摇晃晃,将一行人带霜的衣袂染得暖了几分,沈念拢了拢狐裘,抬眼便望见巷尾那家挂着 “归雁” 幌子的客栈。
“别喝。”
沈念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柄寒冰淬过的薄刃,瞬间割破了古镇客栈中嘈杂的烟火气。
她的手指按在谢行川的腕骨上,指尖微凉。而原本坐在桌对面、一直沉默得像柄出鞘冷剑的少年风止,此刻正微微垂着眼睫,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仿佛对这周遭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
谢行川神色未动,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掠过四周。这处位于天山脚下的“雪线镇”,是入山的唯一补给地,此时堂内坐满了三教九流——怀抱长剑的江湖浪子、眼神阴鸷的异域商人,还有几个看似寻常却虎口布满老茧的汉子。
“我知道。”谢行川反手一压,稳稳地扣住沈念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侧过头,看向那带路的白衣少年,语调微沉:“风止,这便是你天山宗门的待客之道?”
风止终于抬起头,那张清冷如雪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道:“天山门外,皆是红尘。宗门只管山上的雪,不管山下的井。”
言下之意,这镇上的毒,他不插手,也不必负责。
谢行川冷笑一声,竟在沈念惊愕的注视下,端起那盏浮着几末细碎浮尘的粗茶,仰头一饮而尽。
“将军!”沈念惊呼出声,阻拦不及。
雪线镇的黄昏来得极早,暗沉的云压在远处的冰峰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风穿过客栈漏风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厉鬼在盘旋。阿芷带着亲兵在客栈外戒备,房内只剩下沈念与谢行川,而风止则抱着剑,像尊玉雕似的守在门外廊下,身影在纸窗上投下一道孤绝的剪影。
沈念此刻无暇顾及那少年的心思。她死死盯着谢行川,眼看着那张原本冷峻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其诡异的暗青。她迅速扣住他的脉搏,指尖传来的震动凌乱而沉重。
“慕容景的人,竟然把‘碎骨散’掺进了井水里。”沈念咬了咬唇,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怒意,“你明知是毒,还要逞强?这毒若入骨髓,你这双拿刀的手就废了!”
谢行川靠在硬邦邦的床头上,额际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即便经脉如同万蚁噬咬,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着沈念忙碌翻找针囊的样子,嘴角竟扯出一抹弧度:“若不喝,守在暗处的人便不会动。只有谢某‘倒下’了,夫人的医术才有用武之地,不是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拿命做饵!”沈念没好气地瞪他,手中银针却精准地封住了他心脉周边的几处大穴。
谢行川闷哼一声,只觉那股滞涩感稍稍缓解。他握住沈念忙碌的手,声音微哑:“风止虽然引路,但他代表的是天山宗门。他不救我,是想看沈家传人的底细;我不躲,是想让他知道,即便我身中奇毒,他也带不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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