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川,信我。”
谢行川在黑暗中捕捉到了她的气息,那是经年累月的药草香,干净而微凉。他紧绷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松动,任由那双温热的手拂过他的侧脸。
沈念动作极快,左手压住他的风池穴,右手已从囊中抖出三枚寸长的长针。
“你要干什么!”裴子烈见她要往谢行川头上扎针,吓得就要拔剑。
“统领若是想让他彻底瞎掉,尽管拔剑。”沈念头也不回,声音稳得惊人。
她指尖一拧,第一针顺着“睛明”而入。谢行川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剧烈的刺痛从眼底炸裂。
第二针,“风池”。
第三针,“百会”。
沈念的呼吸极轻,每一针都重若千钧。殿内百余号将领,此刻竟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盯着那细弱的银针。
“呼——”
沈念长舒一口气,最后右手并拢,在谢行川胸口的檀中穴猛地一击。
“噗!”
谢行川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然在转瞬之间凝结成了冰渣,可见其体内的寒毒之重。
随着这口血吐出,谢行川眼前的白雾如潮水般退去。裴子烈的脸、案几上的城防图、还有面前沈念那张满是汗珠却清冷倔强的脸,一点点变得清晰、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视力恢复的瞬间,眼底的杀气也随之重燃。他反手握住沈念尚未收回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将这一刻的触感刻入骨血。
“谢谢。”他在她耳畔低低说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却重若千金。
随即,谢行川转头看向殿内,原本那股涣散的威压瞬间重聚,如泰山压顶般席卷全场。
“裴子烈,把这吃里扒外的小东西拖下去,去沈家偏殿,请‘沈大小姐’过来叙叙旧。”他声音冷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原深处捞出来的。
那些原本看戏的将领被这目光一扫,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念感受着他手心的余温,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温顺安静的模样。可此时,再没人敢轻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庶女。
“夫人当真是医术通神。”裴子烈心悦诚服地行了一个军礼,“末将先前失礼,请夫人责罚。”
沈念微微垂眸,语气淡然:“责罚谈不上,只是这禁军之中,若是再有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送进来,统领的人头,怕是也不够将军砍的。”
这一番话,软中带硬,直接把裴子烈的冷汗都吓了出来。
谢行川看着沈念,眼底浮现出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可就在他准备收编全军,反攻赵穆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暗卫翻滚入殿,嘶哑着嗓子喊道:“将军,蔺昭庭先生在回程途中遭赵氏死士埋伏,已坠入护城河后的迷踪林,生死不明!”
沈念手心一紧。蔺昭庭,那是她如今在京中最重要的盟友。
“赵穆这是要孤注一掷了。”沈念看向谢行川,眼中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寒芒,“将军,你要守大局,那迷踪林,我去救。”
谢行川握紧剑柄,看着她,眼底满是挣扎。风雪更大了,一场关于权力与生死的博弈,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帷幕。
京城的冬夜冷得彻骨,黑市里的空气混杂着陈年霉味与不知名药材的苦辛。
“蔺先生,这京城的路,走惯了宽敞的御道,乍一钻进这腌臜胡同,怕是连方向都认不清了吧?”
阴冷潮湿的黑市巷弄深处,一道略带讥讽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蔺昭庭停下脚步,雪白的袖摆沾染了几点泥星,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身后不知何时合围上来的黑衣劲装死士,以及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赵穆亲信。
那一身刺目的飞鱼服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巷口被封死,两侧高墙耸立,这处原本用来联络旧部的秘密据点,此刻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胡同。
京城的冬夜冷得彻骨,黑市里的空气混杂着陈年霉味与不知名药材的苦辛。蔺昭庭依旧是那副眉目俊朗、白衣若雪的模样,即便身处绝境,唇角竟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温润笑意。他折扇轻摇,仿佛不是被围堵,而是受邀参加一场夜宴。
“赵大人手下的消息倒是灵通,我这前脚刚踏进‘百草阁’,后脚各位就到了。”蔺昭庭的声音清润,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从容,“只是这待客之道,未免太生硬了些。”
领头的赵家暗探冷哼一声,长剑出鞘半分:“蔺昭庭,摄政王已是强弩之末,你身为天下闻名的谋士,何必陪着一个将死之人殉葬?赵相爷怜才,特地给先生留了一条生路。”
蔺昭庭眼眸微垂,掩去了眼底那抹深藏的锋芒。他深知,此时硬闯绝无胜算。沈念在宫内正如履薄冰,谢行川的旧伤亦是隐患,若他折在这里,北境与京城的最后一线情报网便彻底断了。
“哦?相爷的生路,怕是不好走吧。”他轻声试探,指尖在折扇边缘无意识地划过,那是他在极度冷静思考时的习惯。
片刻之后,蔺昭庭被带到了一处秘密私宅。屏风后,赵穆那张阴鸷且写满野心的脸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桌上摆着一对温好的极品大红袍,茶香四溢,却压不住屋内的杀伐之气。赵穆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张盖有政事堂大印的委任状推到了蔺昭庭面前。
“户部尚书,或是御史大夫,只要蔺先生点头,这两个位置随你挑。”赵穆的声音沙哑而笃定,“我只要一样东西——沈念在宫中的布防图。我知道,她最信任你,也唯有你,能拿到那份真正的‘禁军调配令’。”
赵穆倾身向前,目光如毒蛇般锁死蔺昭庭:“谢行川已经残了,沈念不过是个懂点医术的庶女,大晟的江山,终究是要换个姓氏的。先生是聪明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
蔺昭庭看着那张委任状,心中冷笑。沈念是庶女?那是赵穆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那个在风雪边关能持针定生死的女子,岂是凡夫俗子能揣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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