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大晟王朝那位年过六旬、终日深居简出的皇帝,在世人眼中是勤勉修仙的圣君,在臣子眼中是多疑年迈的君王,可谁能想到,那层皮囊之下,竟是一个靠吸食臣子骨血维持生机的魔头?
“丹砂求长……”沈念松开手,任由沈映雪像一摊烂泥般瘫倒。
沈映雪的气息迅速涣散,还魂蛊的效力正在消退。她死死抓着沈念的衣角,最后一次发力,将一枚被汗水浸透的蜡丸塞进了沈念手中。
“去西北……那里有他……最怕的东西……”
沈映雪眼中的生机彻底湮灭,那三枚夺命针终于因为失去蛊虫的支撑,“噗噗”几声被弹出体外。这一次,沈映雪的尸身迅速枯萎干瘪,化作了一具真正枯槁的焦尸。
沈念捏碎蜡丸,里面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面赫然写着:“丹砂求长,归墟无生。”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退缩。”
一道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从柴房门口传来。沈念回过头,正对上谢行川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他不知站了多久,玄色的大氅上挂满了晶莹的雨珠,手里提着一柄从未离身的横刀。
“你都听到了?”沈念的声音有些哑。
谢行川走上前,大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掌心的温热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沈映雪的话不可全信,但赵氏余党的反应不会骗人。走,陪我去见赵勇。”
天牢。
这里是大晟最黑暗的角落,阴水顺着石墙滴落,空气中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腥与尿臊味。
赵穆的副将赵勇被四根粗壮的玄铁链锁在刑架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见到沈念和谢行川走近,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对死亡最极致的恐惧。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赵勇颤抖着。
沈念没有废话,她从针囊中抽出一枚长达六寸的金针,那是沈家用来穿刺骨髓、疏通郁结的凶器。她精准地将针尖抵在赵勇的颈椎骨缝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赵将军,这根针下去,你不会死,但你会感觉到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细细碾碎,而你连昏厥都做不到。你想试试吗?”
赵勇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崩塌,他嘶吼道:“我说!我说!是云岭宗的禁药!皇帝想要长生,他怕死怕得要命!那些药引子……确实是沈家人的血!赵太后当年帮他掩盖这一切,就是为了换取赵氏的一世荣华!沈老太爷是因为不愿再提供秘方,才被皇帝亲口下旨处决的……”
谢行川手中的横刀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龙吟,刀尖在石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好一个圣明君主。”谢行川怒极反笑,“我们谢家军在边关浴血奋战,护的就是这样一个茹毛饮血的怪物?”
沈念收起金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这一真相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在这场皇权的棋局里,沈家是药渣,谢家是利刃,而他们所有的牺牲,竟然只是为了喂养一个贪婪的长生梦。
走出天牢时,夜已经深了。京城的街道空无一人,唯有巡逻士兵的甲胄摩擦声在远方回响。
沈念停住脚步,看着身边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谢行川此时已晋位摄政王,权倾朝野,可他们都清楚,只要龙椅上的那个男人不死,或者说,只要那个男人的长生梦不碎,他们随时都会成为下一批药渣。
“行川,你怕吗?”沈念轻声问。
谢行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决然:“我谢行川这辈子,杀过蛮夷,斩过逆臣,唯独没怕过什么皇帝。阿念,只要你一句话,这京城,我们不待了。”
“不,我们不能走。”沈念摇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智慧光芒,“如果我们现在走,就是叛军。皇帝正愁没借口收回北境的兵权。我们要利用他的‘执念’。”
沈念拉过谢行川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写下一个字:“引”。
“他想要长生,我们就给他一个长生的希望。西北归墟,那是传说中神农氏遗留药草的地方,也是皇帝心心念念的仙境。我们要借着寻找仙药的名义,带走谢家军最精锐的部众,将北境与西北连成一片。”
沈念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我们要在那片法外之地,建立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这一回,不为江山,不为万民,只为我们自己能在这乱世中,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谢行川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本是沈府最不起眼的庶女,却在风霜雨露中,长成了最坚韧、最夺目的雪中梅。
“好。”谢行川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名义上,我谢行川依然是他的摄政王,为你挣一份护国郡主的显赫;实则,我们带兵西进,去挖了他的长生根,断了他的万岁梦。”
接下来的数日,京城的局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沈念获封“护国昭平郡主”,皇帝甚至亲自下旨,准许她重修沈氏医典,将宫中珍藏的孤本全部移交给她。这一举动,在旁人看来是无上的荣宠,但在沈念眼中,那是皇帝迫不及待的催促——他已经等不及要看沈念炼出真正的“长生丹”了。
沈念在重修医典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收编京城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药农和郎中。她以沈家的名义,在民间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药材供销网。
“小姐,这是咱们第一批运往北境的冬衣和伤药,借着‘重修医典、上山采药’的名头,城门的卫兵压根没敢搜。”阿芷兴奋地汇报。
沈念翻看着手中的名册,这些都是未来的后勤资源。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与蔺昭庭秘密商谈军务的谢行川。蔺昭庭虽然身受重伤,本想回山中修养,却被沈念恳求作为帮手留下来为他们处理京城的后续。
“蔺先生,京城的事,就拜托你了。”沈念走过去,微微欠身。
蔺昭庭咳嗽了几声,白衣胜雪,眼神却锐利如钩:“夫人放心,京城有我在,皇帝老儿的那几根眼线,翻不出浪花来。只是西北凶险,不仅有蛮夷,更有尚不知名的‘怪物’,二位还请务必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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